“像平时的一些运动损伤、常见的疾病，再到训练过程中的数据监控和一些突发情况的处理都是我们这个工作要涉及的范围。”

许韦如在荣老师手底下配合他的讲解，还能分出心来冲百无聊赖的李榆眨巴眼。

“……具体的工作内容和流程就让我们队的小李康复师讲一下吧。”荣老师让徒弟李榆继续替他说，他专心干活去了。

“哦哦，好。”李榆进入工作状态，“我们平时在训练前会帮运动员一起做准备工作，比如一些简单的牵拉、防护性的贴扎等等。训练过程中陪同着就主要是起到一个医务监督的作用。”

“然后就是一天训练结束之后的康复治疗？”

“对，晚上训练全部结束后我们进行治疗放松。医疗团队内部会定期开会，根据治疗过程中的记录去沟通和复盘，一起制定方案。”

——

许韦如集训中的一天拍摄完成，电视台的人离开后已经八点多了，只剩下李榆和许韦如两个人。

“今天累了吧？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发呆，哈欠都没停过。”

“还好，肝论文的时候熬得可比这狠多了。”

和许韦如独处，李榆想到中午郑记者对她开的玩笑，瞬间又觉得脑热，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掩饰。

许韦如也被传染得打了一个。

“以前觉得训练的时间过得可慢了，现在每天游的时候知道你在等我结束去治疗，想想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画什么呢，感觉时间都快多了。”

“看来得跟陈教练说给你加加量了，现在的训练量太轻松了，导致你训练的时候走思。”

“别这么残忍好不好？”许韦如耍赖。

“是为了让你静心。”

“水里很孤独的好不好，我觉得已经很安静了，所以脑子里才会胡思乱想。”

李榆想象得到那种安静到极致的孤独体验，能吞没一切的深渊，有点让人害怕。

“还好你没有深海恐惧症。”

“我不怕海，我只恐高。过山车什么的是绝对不敢坐的，那个俯冲的过程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害怕俯冲……万米高空急速下坠的过程中你应该很绝望无助，会感到时间被拉长的折磨吗？还是提前失去意识了，没什么痛苦？

李榆顿感呼吸困难，不敢去细想，和第一次在梦里回到泳池边一样的那种眩晕感袭来。她手扶在墙上，眼神发直盯着地面。

“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里面好闷，感觉有点缺氧。”

“要么到外面走走透会气吧。”

初秋的夜晚很适合散步，温度舒适，空气干爽，可李榆今晚兴致不高。

许韦如也觉察到她今天状态不对。

“我听他们说五道口那边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很好吃，你吃不吃嘛？”

“现在吗？都这么晚了。”

“去看看，说不定还没关门。反正明天休息。”

两个人赶到宇宙中心的时候甜品店还在营业，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好不容易到了却卖完了。

“真倒霉啊。”

虽然还是没吃到，李榆也从刚才的低气压情绪里出来了。

“可以去吃别的嘛，这附近这么多家店，他们家又不是唯一的甜品店。”许韦如兴致勃勃地用哄小孩的口吻宽慰李榆，“我看那家就不错，尝一尝去。”

随便选了几样店里的招牌，李榆和许韦如就坐在一家打烊的店门口的台阶上开始品尝。

“味道还不错呀这个，不比网红店差，你尝尝！”李榆惊喜。

许韦如直接从李榆手上的袋子里一口咬了一个走。

“嗯——不错。”

“还不用排大长队，就冲这一点我将永远拥护这家店。希望它能多开几年，等我读研的时候还想来吃。以前总是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过段时间再去就倒闭了。”李榆话密起来。

“店跑了人跑不了，以后我们再去找别的好吃的。”

“好呀。”

李榆知道以后可能很难达到了，可还是下意识地答应下来，算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念头。

“这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本来是去另一家店的，却误打误撞来了这家，所有看起来随机的安排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对。”

是不是她被安排回到这里也一样呢？

李榆转头对上许韦如的眼睛，像受到什么蛊惑般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很好吃我很喜欢。”

“也不是我找到这家店的，我看你往这边走才发现，是你带我们来到这里的。”

“也对哦。”

她是自己来到这里的。回到四年前，虽然算不上全知全能，可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有主动选择权，行为更自由。为什么不能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发展呢？

只要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让他不要上那趟飞机一切就不会发生，就这么简单。能有什么后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