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内侍制服。
“遵命,”她一边拾起包袱,一边嘟囔,“那以后要怎么称呼您,大人?”
“既是微服出巡,你扮做丫鬟,便唤少爷罢。”周成礼怡然自得地打着扇子。
岳翎眼睛瞪得溜圆:“微服出巡?小声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龙椅而已,”他语气平淡,话家常一般,“本公子只是懒得坐,又不是坐不上。”
岳翎沉默了。
她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会儿,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哎呀,人家只是不想坐~可不是坐不上~”又补一刀,“听过老狐狸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故事没?”
周成礼把扇子啪嗒一合,似笑非笑地凝视她。
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岳翎猛地住嘴,讪讪低头,假装在很仔细地拆包袱。
“奴婢这就换衣服。”瓮声翁气。
周成礼没理她,扇子摇得欢快。
她抱起包袱,眼巴巴盯着他。
周成礼继续摇扇子。
她又看看车帘。
周成礼还在摇扇子。
......
“那个,”她清清嗓子,“我说,少爷啊。”
周成礼懒洋洋抬抬眼。
“要不,您先下去透透气?”
他一脸无辜:“为什么?我又不觉得闷。”
岳翎哑口无言。
“可,可奴婢这不是,”她有些不利索,“这不是要换衣服吗?”
扇子一停,周成礼理直气壮:“本公子是男人,你也勉强算半个男人。有什么需要回避的?”
岳翎脸都憋红了。
他托着腮,逗猫一样微笑着看她,扇子在指尖打了个转。
就在岳翎将要气绝之时,他忽然扬声:“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
他起身掀帘,动作一气呵成:“坐久了,本公子下去走走。”走的时候,还顺手把车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岳翎竖起耳朵,外头只有风吹树梢的声音,她松了口气,打开包袱抖了抖。
然后石化了。
眼前是一套水绿罗裙,鲜嫩俏皮,领口点缀着几朵精致小巧的白梅。包袱下面还压着一根银钗,钗头垂着几簇米粒大小的珍珠,晃晃悠悠,煞是可爱。
岳翎猛地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张牙舞爪:“周成礼!”
远处优哉游哉赏竹的背影一顿,转过身来,一脸无辜:“怎么了?”
她举着裙子一抖:“这是什么?!”
周成礼端详片刻:“衣服啊!”
“为什么是女装?!”
他眨了眨眼,君子坦荡荡:“本公子不知道啊!衣服是越风去置办的,兴许他瞧着这套好看?本公子也觉得不错,这颜色甚是俏丽......”
藏得好好的越风一个踉跄。
“再说,”他飞速摇着扇子,语气轻快,“本公子头一回见你,就知晓你是女娇娥了。这都到了宫外,索性随意些罢。你也说了,管天管地,管不着......”
岳翎哽住了。果然,他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何......”她脱口而出。
“本公子替你瞒了这么久,”周成礼打断她,“你不道声谢?”
岳翎憋屈,岳翎闹心。
“行了行了,”他抬爪扬扬扇子,一脸不耐,“换上吧!就这套了,没别的。难不成你打算裸奔?”
岳翎无言以对,发泄似地用力把帘子放下,却差点扯下来,吓得小脸一白。
帘外传来轻笑。
她咬牙,开始了奇迹翎翎的换装之旅。
车帘再次掀开时,周成礼正斜靠在车架上,懒洋洋晒着太阳。听见动静,他睁眼看过去,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
岳翎被他盯得心里直犯嘀咕,不自在地也朝身上瞅去。掐腰的裙衫,显得腰身细溜溜的。银钗勉强挽起长发,垂下的小珍珠晃得人呼吸都急促了些。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从未穿过女装。
周成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比初见的时候吃胖了不少。”
岳翎无语,岳翎暴躁。
“女孩子嘛,”他扇子一敲,笃定地说,“还是要圆润些好看。”
岳翎却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得劲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周成礼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