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久违的电子音突然在脑中响起,岳翎差点跳起来。
“系统重启成功。宿主,好久不见。”
“芝麻,你终于醒了!”岳翎在脑中着急地转圈,一股脑倾诉着这段时间的遭遇,“周成礼调我去御前侍奉,还让我调查先皇后的遗言……”
“什么?他为何会怀疑先皇后之死?又为何派你调查?”芝麻脱口而出。
“我怎么会知道!我还想问你呢,先皇后之死有何疑点?”岳翎心生疑窦。
“七年前,奉国大将军率十万大军回朝勤王,拥护太子登基。睢阳王功败垂成恼羞成怒,遂于殿前刺杀太子。而先皇后正是为护佑太子,即当今天子,挡剑身亡。此间种种,皆在文武大臣众目睽睽之下发生,无丝毫疑点。”芝麻一板一眼。
“那遗言是什么?”
“这倒无甚传闻,”芝麻顿了顿,“恐怕世间,只有皇帝一人知晓。”
那就只有御前侍奉之时,伺机而动了。
“至于调你去御前侍奉。显然,因皇帝遇刺一事,首辅对宿主有所怀疑。但我们已把证据和线索销毁,这点宿主可以放心。”芝麻娓娓道来,“恐怕他现下无甚把柄,调往御前只是方便近距离监视。”
岳翎心下一沉:“那我去首辅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声音平静无波,“周成礼权倾朝野,危及皇权。宿主要完成任务,迟早要面对他。焉知这不是一个绝佳的刺探机会?”
小太监见岳翎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问:“小翎子,你没事吧?”
岳翎回过神,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在想,首辅府规矩再大,还能吃人不成?”
小太监环顾了下四周,紧张地附耳贴来:“可比吃人还可怕!听说上月抬出的尸首,嘴唇乌黑,七窍流血......连指甲缝儿都是紫的!”
“……”
当夜躺在床上,岳翎辗转难眠。
“接近首辅,获取信任;搜集情报,等待时机;一举击毙,完成任务。”她在黑暗中反反复复嘟囔,“靠近他,了解他,瓦解他……就能回家。”
总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夜无梦。
次日晨光熹微之时,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停至宫门外,车辕上刻着古朴的周字徽记。
“岳公公,请上车。”车夫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气息却沉稳绵长,听得出内力深厚。
岳翎最后看了一眼凌霄宫的朱红宫门,深吸一口气,转身迈过朱槛,踏上了马车。
窗外由冷清转为热闹,又由热闹转为冷清,最后悄然停下。
下了马车,她小心抬眼打量起首辅府。门楣高逾丈许,乍看寻常,却泛着历经百年烟火的温润光泽。
一路上,目光所及之处的丫鬟小厮皆着青灰布衣,训练有素,无人交耳。捧玉净瓶的丫鬟擦肩而过,瓶中半开的别角晚水微微颤动,也不曾落下一片花瓣。
“岳公公,到了。大人已在书房等候。”引路丫鬟停在一处月洞门前,屈膝一礼便悄然退去。
岳翎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整面通天落地的书架,前设花梨木大案。案上除了一方端砚,一只青玉笔山,便只几架黄铜镇纸压着摊开的奏章。
周成礼此刻正倚靠在案后圈椅中,一根墨玉簪松松绾着发。他并未抬头,正执朱笔在奏章页边批注什么。
香炉升起缕缕青烟,只听得到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正要开口,岳翎的目光却兀地被案前地面所吸引。那里居然铺了一张完整的白虎皮,虎首朝着门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珠在暗处幽幽反光,像是准备着随时把进门的人扑倒拆吃入腹。
“看够了?”周成礼忽然开口,声音微哑,笔尖未停。
岳翎猛地回神,伏身叩首:“奴婢失仪。”
他缓缓抬眸,将朱笔搁下。晨光斜斜照在他半边脸上,凤眸深似秋水,偏生眼尾微微上扬,看人时便带了似笑非笑的戏谑。
“起来答话。”似是倦了,周成礼向后靠在圈椅中,阖了阖眼。待再睁眼时,清明一片。
岳翎起身,拱手正要作答,被敲门声打断。
门外传来娇柔女声:“大人,妾身炖了松茸乳鸽汤,最是补神。”
周成礼蹙眉,似不耐烦:“进。”
门开了。
一弱柳扶风的女子袅袅婷婷进来,捧着一只白玉炖盅。她眼角瞥见岳翎,笑意微凝:“哟,有客在呢?”
“御前新来的内侍。”周成礼语气平淡,“放下吧。”
女子将炖盅放在案边,素手掀盖。汤色乳白,松茸片如淡黄玉瓣浮沉,热气氤氲,鲜香扑鼻。
岳翎咽了咽口水。
“这松茸是今晨快马从滇南运来的,还沾着露水呢。”纤纤玉手舀了一小碗,捧到周成礼案边,“大人批了一夜折子,可得好好补补......”
周成礼抬手去接。
“大人且慢!”岳翎脱口而出。
手顿在半空,周成礼侧目看她,眸色幽深。
女子柳眉倒竖:“你这小太监,好没规矩!”
岳翎扑通跪地,心脏狂跳,嘴上却飞快:“奴婢曾在滇南待过,这松茸......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