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带回六扇门的验尸房。

赵仵作验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圈。他几乎没合眼，就守在那具尸体旁边，一寸一寸地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云冽也陪着。他坐在验尸房的角落里，看着赵仵作忙碌，看着那具尸体一点一点被检查、被记录、被翻来覆去地看。三天三夜，他只睡了两三个时辰，醒着的时候就盯着那具尸体发呆。

他在想什么？雷燚不知道。他只知道，头儿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

第三天夜里，赵仵作忽然喊了一声：

“找到了！”

云冽霍然站起，快步走过去。

赵仵作的手在发抖。他指着死者的衣襟，声音发颤：

“这里，缝着东西。”

那是死者的内衣，粗布做的，已经发黑发霉。衣襟的夹层里，缝着一个小小的东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赵仵作用小剪刀小心地剪开线头，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纸条叠得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缝在衣襟最里层的针脚里。如果不是赵仵作心细，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根本发现不了。

纸条已经发黄，但字迹还能辨认。上面写着一行字：

“归途已启，速来。”

落款是一个字：“墨”。

云墨。

云冽的父亲。

云冽握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仿佛能透过纸背，触碰到三十年前写下这些字的那双手。

归途。

什么是归途？

他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中，有一条路，叫归途。那是给迷失的人走的。走上去，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可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的。只有那些真正迷失了自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要去哪的人，才能看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