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燚愣住了。

“那他呢？他怎么办？”

镜尘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会永远活在镜子里。和那些被他封印的执念一起，永远看着这个世界，却永远无法触碰。”

雷燚的眼眶红了。

主镜中，那张扭曲的脸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张脸——云冽的脸。那张脸对着他微笑，笑容平静而温和。

“雷燚，好好活着。”那声音说，“别再做别人的影子了。”

然后，镜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空白。

案牍库里，卷三的卷宗被锁进最深处的柜子。

封条上写着：卷三·镜中人·终。

那面从枯井中带回的铜镜，依然摆在云冽的桌上。镜中映出的，是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沉静得像两口古井。

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光。

雷燚每天都会来看这面镜子，在镜前站一会儿，说几句话。镜中的云冽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笑。

但雷燚知道，那不是云冽。

那是云冽和镜中人的合体，一个永远困在镜中的灵魂，一个用自己的存在封印了无数执念的英雄。

有一天，雷燚对着镜子问：“头儿，你后悔吗？”

镜中的云冽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云冽的笑容，也是镜中人的笑容。

“后悔什么？”他说，“我终于知道，镜子里的人是谁了。是我自己。”

雷燚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另一面镜子。那里面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脸，真实，普通，还带着泪痕。

他忽然想起阿吉说过的那句话：“一个人如果戴上了别人的脸，还能认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吗？”

他现在知道了。

能。

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