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药师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这……这……这是邪术！这上面记载的，是……是保存人皮的法子！我年轻时听一个走江湖的郎中说过，西南那边有些邪教，用活人脸皮制作法器，就需要这些东西……这、这怎么可能？阿吉他、他怎么会……”

云冽盯着老药师的眼睛：“老先生确定，这是保存人皮的法子？”

老药师用力点头，额头上渗出冷汗：“确定！那郎中说得瘆人，我记了一辈子。白蜡和松香加热混合，可做封闭层；硼砂防腐；水银……水银是用来……用来剥离皮肉时防止粘连的！还有这几味罕见的草药，都有致幻和麻痹的作用，据说□□时，需要让被剥皮的人保持清醒，否则皮相会失去神采……这、这简直是地狱里的东西！”

云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碎了。阿吉，那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小荷官，果然在秘密研究剥皮制面之术。那他与丧彪一起消失的那晚，丧彪就成了第一具尸体？之后又陆续有了货郎、野道士……

那阿吉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些线索？那本旧册子和那句“镜中求”的偈语，是故意留给六扇门的吗？

“老先生，阿吉最后一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买了什么？”

老药师努力平复情绪，回想道：“大概……二十天前。他买了一些白蜡和硼砂，还问了我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问我，‘师父，你说一个人如果戴上了别人的脸，还能认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吗？’我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骂了他几句，他就走了。现在想想……现在想想……”老药师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满是恐惧。

“戴上别人的脸，还能认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吗？”云冽低声重复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阿吉不是在问别人，他是在问自己。他已经在考虑，或者已经实践了“换脸”之事。他担心的是，当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自我，会不会在镜中迷失。

而那句“欲得真面目，需向镜中求”，是阿吉给自己的警示，还是留给追查者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