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位于城东最繁华的街市,三开间的门脸,气派不凡。云冽换了身寻常商贾的衣裳,带着同样换了便装的雷燚,在黄昏时分走进了药铺。
铺子里药香浓郁,几个伙计在柜台后忙着抓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手持药秤,正在分拣药材,应该是坐堂的老药师。云冽走到柜台前,随便报了几味寻常补药,趁伙计抓药的工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铺子里的陈设。
角落里有一扇小门,挂着半旧的布帘,隐约可见后面是通往内院的过道。布帘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珍稀药材,需预约面议”。云冽收回目光,接过伙计包好的药材,付了钱,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那老药师面前,拱了拱手。
“老先生,晚辈想打听一个人。”
老药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云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分拣药材:“客官请讲。”
“一个叫阿吉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瘦的,很爱干净,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来贵宝号买些药材。老先生可有印象?”
老药师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来药铺买药的人多,老朽记不清那么多人。”
“他买的药材有些特别。”云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他在阿吉床下找到的那些药粉的样本,“白蜡、松香、硼砂、水银……还有一些寻常人不用的东西。老先生可有印象?”
老药师看了一眼纸包里的药粉,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客官是官面上的人吧?”
云冽没有否认,只是从袖中取出六扇门的腰牌,在老药师眼前晃了晃。老药师叹了口气,放下药秤,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说话。”
穿过布帘,是一条昏暗的过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堆满了各种药材和瓶瓶罐罐。老药师关上门,转身看着云冽,眼神复杂:“那个阿吉……他出什么事了?”
“失踪了。老先生知道他?”
老药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是我侄子的儿子,我该叫他一声外甥孙。他娘死得早,爹是个赌鬼,不管他。这孩子从小跟着我学认字,学药材,聪明得很,就是太内向,不爱说话。后来他爹欠了赌债,把他卖到赌坊抵债,就很少来了。但每隔一阵子,他总会偷偷跑来,问我借几本书,或者买些便宜的药材。我不敢多给,怕他爹知道又要打他。那些白蜡、硼砂什么的,他说是想试着制一些伤药膏,拿去卖钱。我信了,因为那是寻常伤药的配方,没什么稀奇。”
“没什么稀奇?”云冽从怀中取出那本在阿吉床下找到的手抄册子,翻到抄录药材配伍的那几页,递到老药师面前,“这些配方,也是寻常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