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知暖意

第三十八章字字诛心，旧痛重提皆是伤

夜色刚沉，风又卷回了凉意，刚才那点微弱的暖意，像被瞬间掐灭的灯，彻底凉了下去。

沈知意捧着那杯已经半温的姜汤，指腹紧紧贴着杯壁，直到指尖泛白。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陆则行，眼底那点短暂的柔软，彻底褪去，重新覆上冰冷的质问。

陆则行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喉间发涩：“怎么了？”

“怎么了？”沈知意重复一遍，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凉得刺骨，“陆队长现在问我怎么了？你觉得我能怎么样？”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陆则行，距离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这是决裂后，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却不是心软，而是逼视。

“你前几天说不打扰，转身就站在我门口。”

“你说不靠近，却给我送姜汤，陪我走长街，在雨里给我撑伞。”

“你说一切都结束了，又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以为……我能再信你一次。”

每一句，都压着音量，却字字砸在陆则行心上。

陆则行后退半步，声音发哑：“我没有要骗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知意立刻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尖，“只是觉得把我推开不够痛快，还要再回头捅一刀？只是觉得我太疼了，你要再撒点盐？还是说，看着我为你难过，你很有成就感？”

“我没有！”陆则行猛地提高声音，又迅速压下去，眼底通红，“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沈知意往前再逼一步，两人几乎近到呼吸相闻，“你担心我的方式，就是先毁了我所有期待，再假装温柔地回头？”

“你告诉我，你当初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你说喜欢是假的，陪伴是假的，牵挂是假的，那你现在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陆则行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时候的话是我骗你的，我从来没有……”

“你骗我？”沈知意冷笑一声，眼眶却控制不住泛红，“你骗得我好苦啊陆则行。”

“我关了自己半个月，不吃不喝，把所有关于你的东西都烧掉，把自己逼到连哭都不敢哭。”

“我以为我被全世界抛弃了，我以为我所有的真心都喂了狗，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他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愤怒：

“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想靠近就靠近，想推开就推开？”

“凭什么你想说真话就说真话，想说假话就说假话？”

“凭什么我要被你捏在手里，来回折磨？”

陆则行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道：“我是为了你好，我怕我给不了你安稳……”

“安稳？”沈知意猛地提高声音，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失态，“我要的安稳从来不是日日相守，是你不骗我！是你不推开我！是你哪怕下一秒去死，这一秒也别对我说谎！”

“我告诉你我不怕！我一遍一遍告诉你我不怕等！我不怕警铃！我不怕你受伤！你听了吗？你信了吗？你把我的话当过一回事吗？”

“你没有！”

“你只信你自己！你只觉得你是对的！你只觉得你所谓的‘为我好’，就能抵消所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