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喊他陆则行，喊得软，喊得轻，喊得带着藏不住的依赖；如今一句客气疏离的陆队长，彻底划清了界限，把所有过往，所有温柔，所有亲密，全部抹杀。

陆则行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微微发颤：“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就离我远一点。”沈知意终于再次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认真，“陆队长，你离我远一点，我就能过得很好。”

一句话，直白，残忍，不留半点余地。

陆则行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把所有的身不由己都说出来，可看着沈知意眼底那片彻底熄灭的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解释，没有资格关心，没有资格说一句“我舍不得”。

“我知道了。”

良久，陆则行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垂下眼，继续看着膝上的书，指尖微微蜷缩，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涩意，也遮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疼。

陆则行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不舍，有绝望，有此生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不再停留，不再回头，一步一步，朝着远离书斋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离自己此生最爱的人，更远一分。

沈知意始终没有抬头，没有看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尾，直到整条巷子重新恢复安静，他才缓缓松开紧紧攥着书页的手指。

指腹一片冰凉，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

风轻轻吹过，卷起书页哗哗作响。

他缓缓低下头，将脸轻轻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哭声，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疼，在心底慢慢蔓延，无边无际，无处可逃。

长街依旧，阳光依旧，人来人往，烟火如常。

只是，

有人从此陌路，不再相见；

有人从此背负枷锁，余生难安。

一句不打扰，一语成殇，

从此，你有你的生死职责，我有我的孤寂余生，

再无交集，再无念想，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