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被迫的、咫尺天涯的相遇。
窗外,老街坊提着菜篮,侧身让路,笑着搭话:“是消防队的小伙子吧,下雪天还出门啊?”
“嗯,出去买点东西。”陆则行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带着长久压抑的沙哑,听不出情绪。
“天冷了,你们可得注意身体,出警也危险……”
“谢谢您。”
简短的对话,客气,疏离,礼貌得像两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沈知意背靠着窗户,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窗外的画面——
男人站在薄雪里,身上穿着深色的外套,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这间紧闭的书斋,对门后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相识过。
就像,那些温柔与陪伴,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骗局。
老街坊让开道路,笑着说了声“慢走”,便提着菜篮转身离开。
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步,从书斋门前,缓缓走过。
这一次,没有停留,没有停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陆则行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这间他曾经无数次驻足、无数次温柔叩响的木门。
就那样,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平静自然地,从沈知意的全世界,彻底走过。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被脚步带起的风轻轻拂落,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窗内的沈知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原来,最残忍的从不是决裂,不是谎言,不是狠心推开。
而是时隔数日,再次相逢,你对我,真的成了陌路。
我在你眼里,真的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值得。
他以为自己会痛,会哭,会崩溃。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心底早已空得没有任何知觉。
像一片被大雪覆盖的荒原,没有生机,没有温度,没有爱恨,没有起伏。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在那道平静走过的脚步声里,彻底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雪还在落,覆满了整条巷子,覆满了书斋的门檐,覆满了两人曾经并肩走过的每一寸青石板。
窗内,灯始终未亮。
门外,雪落无声。
从此,
长街有雪,书斋有冷,
你我同行一巷,
咫尺,天涯,
相见,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