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衣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玄袍，墨发以玉簪松松束着，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带着一丝远行归来的淡淡风尘，但眼神依旧深邃平静。他目光落在楚无霜身上，微微一顿。

“筑基中期，根基稳固，灵力精纯，尚可。”他给出了评价，语气平淡，但楚无霜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满意。

南衣摆了摆手，径直走向竹亭。楚无霜和翠云连忙跟上。

在亭中坐定，南衣才缓缓开口：“你这三年，进境不错。冰魄分神术也已入门，看来未曾懈怠。”

楚无霜心中微惊，自己并未施展，南衣竟一眼看穿。

南衣似乎看出她所想，淡淡道：“你神识外放时，已带有一丝分神术特有的冰寒锐意。此术玄妙，修至高深处，分身几与本体无异，关键时刻可作奇兵。但亦需谨慎，分身若毁，对本源神识亦有损伤。”

“我会牢记于心的，南衣。”

“此次归来，两件事。”南衣端起翠云奉上的灵茶，“其一，是关于你结丹之事。”

楚无霜精神一振。

“你根基已成，又有雪魄莲温养，灵力精纯，心境也尚算稳固，已具备冲击金丹的基础。”南衣放下茶杯，“但寻常结丹之法，成就不过中下品金丹，潜力有限。我为你寻得一处机缘——‘冰火两极渊’。”

“冰火两极渊？”楚无霜从未听过此地。

“此乃一处上古遗留的奇特秘境，每隔三百年现世一次，内部分为极寒与极热两个区域，于交界处，冰火之力对冲，可生成一丝‘混沌灵气’。”南衣解释道，“若能引此混沌灵气入体，配合特殊功法，有几率筑就上品‘冰火金丹’甚至‘阴阳金丹’。此等金丹，潜力无穷，对你日后化婴乃至更高境界，都有莫大好处。”

冰火金丹！阴阳金丹！楚无霜听得心驰神往。但她也知道，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冰火两极渊何时开启？有何危险？”

“开启之期，就在三月之后。”南衣道，“危险自然极大。秘境本身环境恶劣，冰火之力狂暴，非肉身与灵力足够强横者难以久持。更危险的是，届时玄真界各大宗门、世家乃至散修中的顶尖筑基修士，皆会进入争夺那有限的混沌灵气名额。厮杀之惨烈，远超天穹秘境。”

他看向楚无霜，目光深邃：“你，可敢去？”

楚无霜几乎没有犹豫：“我要去！”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有机缘在前，岂能因危险而退缩？

南衣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好。这三月，我会亲自指导你，并为你准备一些护身之物。你需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是！”

“第二件事，”南衣话锋一转，语气微凝，“是关于幽冥海。”

楚无霜心头一跳。

“幽冥海深处，近日确有异动，一座沉寂万年的‘九幽秘境’似要提前开启。此秘境牵扯甚大，据传与上古‘幽冥宗’传承有关，甚至有‘轮回秘宝’现世的消息传出。”南衣语气平静，但楚无霜却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轮回秘宝？”楚无霜心中剧震！她的三世轮回，一直是心底最深的秘密与执念。

“不错。此消息虽未证实，但已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云渺仙宗已决定，由各峰真传及部分核心筑基弟子组成队伍，三月后，在冰火两极渊秘境关闭之后，前往幽冥海探查。”南衣看着她，“你，也在名单之上。”

楚无霜默然。她修为在筑基弟子中不算顶尖，能入选，恐怕多半是因为南衣弟子的身份，以及……她可能拥有的“变数”特质？

“南衣，这九幽秘境，是否与我的……轮回有关？”她试探着问道。

南衣沉默片刻，才道：“或许有。你的轮回之谜，根源或许就在上古。九幽秘境与幽冥宗，本就执掌部分轮回权柄。此去，对你而言，既是凶险，也可能是揭开谜底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远处云雾：“但记住，无论遇到什么，自身安危为第一要务。轮回秘宝虽诱人，也比不得你自身道途重要。我会与你同去幽冥海，但秘境之内，规则限制，我未必能时时护你周全。”

楚无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冰火两极渊，九幽秘境，金丹机缘，轮回之谜……仿佛所有的线，都在向着不久后的将来汇聚。

“我明白。”她声音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自当全力以赴，不负你教导。”

南衣回头看她，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衬得那双凤眸愈发深邃难测。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竹叶。

“尽力便好。”他低声道，语气是罕见的温和，“我既带你踏入此道，自会护你走得更远。”

楚无霜心头一颤，对上他的目光，在那片深潭中，她看到了某种不容错辨的一直未曾消失过的炽热。

她垂下眼睫，低声应道：“……嗯。”

竹叶沙沙，晚风轻拂。听竹轩在暮色中静谧安然，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暗涌。

但楚无霜知道，平静只是表象。三月后的冰火两极渊，以及之后的幽冥海九幽秘境，将是她仙途之上，至关重要的两场大考。

她必须变得更强。

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冰魄道基无声运转，一丝凛冽的寒意与坚定的信念，在她眸底深处悄然凝聚。

金丹之路，轮回之秘，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