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极渊位于玄真界西南极地,一处终年笼罩在狂暴灵力乱流中的绝险之地。
楚无霜跟随南衣,乘坐一艘不起眼的灰褐色飞舟,穿越了数万里之遥,终于抵达了这片传说中的秘境边缘。
还未真正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冰寒交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前方大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半是赤红流淌、岩浆翻涌的火焰山峦,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另一半则是冰封万载、寒风怒号的极地冰川,森白寒气直冲霄汉。而在两者交界处,一条深不见底、宽逾千丈的漆黑深渊横亘其间,深渊之中,冰蓝与赤红两色能量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疯狂对冲、纠缠、湮灭,爆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能量风暴!
这便是冰火两极渊!
此刻,深渊边缘的各处高地上,早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有人御剑凌空,有人盘坐山巅,也有人结成临时联盟,彼此戒备。服饰各异,气息驳杂,显然来自玄真界不同宗门、世家乃至散修。实力最弱者也是筑基后期,更多的是筑基大圆满,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隐隐触及金丹门槛。
楚无霜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里,几乎是最底层。不少目光扫过她,或是不屑,或是探究,也有认出南衣身份后的惊疑与忌惮。
南衣将飞舟停在一处偏僻的冰崖上,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
“冰火对冲最剧烈之时,便是混沌灵气诞生之机,约在三日后的午时。”南衣的声音平静无波,“届时,深渊中央会形成数十个不等的‘灵气旋涡’,每个旋涡中蕴含一缕混沌灵气。能否抢到,并成功引入体内炼化,全看个人本事。”
他递给楚无霜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极”字:“这是‘两极令’,可助你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冰火之力的侵袭,并能在你引动混沌灵气时,暂时稳定丹田。但切记,它并非万能,一旦超过极限,仍会崩碎。真正的考验,在于你的肉身、灵力与意志。”
楚无霜郑重接过令牌,入手温凉,隐隐与深渊中的两极之力产生微弱共鸣。
“这三日,你便在此调息,适应此地环境。”南衣说完,便盘膝坐下,闭目不语,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楚无霜也收敛心神,盘坐下来,运转《冰魄凝心诀》。刚一运功,她便感觉到此地灵气的狂暴与特殊。冰属性区域寒气刺骨,火属性区域灼热难当,而在这交界处,两股力量混杂冲撞,极难汲取炼化。她必须小心翼翼地从狂暴的灵气流中,剥离出相对温和的部分,效率大降。
但她也发现,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修炼,虽然艰难,却对灵力的精纯度和掌控力有着极大的锤炼效果。冰魄道基在狂暴灵气的冲刷下,反而越发晶莹稳固。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期间,楚无霜看到了不少熟悉或眼熟的身影:云渺仙宗来了十几人,由一位面生的元婴长老带队,慕晴也在其中,她远远望了楚无霜这边一眼,神色平静;天枢峰齐铭也来了,他气息确实达到了筑基后期,身边簇拥着数人,看向楚无霜的目光依旧阴冷;还有一些曾在雪魂原有过一面之缘的散修,皆对楚无霜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第三日正午,天地间的灵力波动达到了顶峰!
“时辰到了!”不知是谁高喊一声。
只见深渊中央,那冰火对冲最为激烈的核心区域,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数十个大小不一、颜色混沌的灵气旋涡凭空出现,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数百道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化作各色流光,悍不畏死地冲向深渊中央!
惨叫声几乎在瞬间响起!深渊中狂暴的冰火乱流,宛如最锋利的刀刃和最炽热的火焰,一些准备不足或实力稍弱的修士,刚一靠近边缘,护身灵光便被撕碎,或被冻成冰雕坠入深渊,或被烈焰吞噬化为飞灰!
楚无霜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她看到南衣对她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将两极令握在掌心,灵力注入,一层淡淡的黑白光晕笼罩全身。随即,“流光遁影”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灵活的冰蓝光线,避开最混乱的冲撞区域,沿着一条相对“平静”的冰火能量夹缝,向着最近的一个小型混沌旋涡疾掠而去!
“想抢旋涡?问过我没有!”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筑基大圆满散修狞笑着挡在前方,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来!
楚无霜眸光一冷,霜华剑出鞘,不闪不避,一剑刺出!剑尖之上,冰魄灵力极度压缩,化作一点璀璨寒星!
“冰魄寒星刺!”
铛!
剑尖与斧刃碰撞,发出刺耳鸣响。那散修只觉一股尖锐冰冷的力道透斧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女子明明修为不如自己,灵力怎如此凝练犀利?
楚无霜却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再次加速,从他身侧滑过,剑锋顺势一带,在其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寒气弥漫的伤口!
“啊!”散修痛呼后退。
楚无霜看也不看,继续前冲。沿途又有两人试图阻拦,皆被她以精妙剑术和迅疾身法击退或绕过。她目标明确,不与任何人过多纠缠,直指旋涡!
终于,她冲到了那个直径丈许的混沌旋涡边缘。旋涡中心,一缕似灰非灰、似白非白、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灵气,如同小蛇般游弋。
然而,就在她伸手欲取的刹那,侧面一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刀芒破空斩来!同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楚无双,你的命和机缘,我齐铭一并收了!”
是齐铭!他竟放弃了争夺更大旋涡的机会,专程来截杀楚无霜!
这一刀蓄势已久,快若闪电,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楚无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集中在混沌灵气上的瞬间!
避无可避!
楚无霜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回头,左手并指如剑,点向身后虚空!一点冰蓝光芒乍现,瞬间化作一面薄如蝉翼、却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冰镜——凝冰成镜术!
铛!
血色刀芒斩在冰镜上,冰镜应声而碎,但刀芒也被折射偏转了方向,擦着楚无霜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而楚无霜的右手,已闪电般探入旋涡,抓住了那缕游动的混沌灵气!
入手瞬间,一股仿佛包容万物又毁灭万物的狂暴能量直冲经脉!两极令的黑白光晕剧烈闪烁,勉强稳住这股能量。
“找死!”齐铭见一击未竟全功,又见楚无霜已得手,更是怒不可遏,血色弯刀连劈,数道血色刀气交织成网,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楚无霜脸色微白,混沌灵气在体内左冲右突,让她灵力运转滞涩,面对齐铭的全力猛攻,处境危险。
就在此时,她怀中一直安静的星髓,再次微微发热!
与此同时,她丹田内的冰魄道基,似乎感应到了混沌灵气的存在,自行加速旋转起来,产生一股奇异的吸力,竟开始主动牵引、炼化那缕狂暴的灵气!
“冰火相济,阴阳相生……”《冰魄凝心诀》中的一段晦涩口诀突然浮现在她心头。她没有时间深思,几乎是本能地,将全部心神沉入道基,全力运转功法,配合星髓那微弱的星辰之力,引导着混沌灵气向着道基核心涌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楚无霜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混沌灵气太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