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门户的过程，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湍流，又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光影中坠落。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上下左右失去意义。唯有手中紧握的温度，和怀中星髓持续散发的暖意，是楚无霜能抓住的唯一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光亮，并且在迅速扩大。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随即是脚踏实地的触感，只是这“地”似乎有些柔软。

楚无霜踉跄了一下，被天宸帝稳稳扶住。她睁开眼，瞬间被涌入视野的景象震撼得忘记了呼吸。

他们站在一片巨大的、仿佛白玉雕琢的莲叶之上，莲叶漂浮在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的灵液池中。池水氤氲着七彩的霞光，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的薄雾，呼吸间，纯净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让她因穿越而虚弱的身体为之一振。

举目四望，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仙山，笼罩在祥云瑞霭之中，有瀑布如银河倒挂，有仙禽灵兽悠然漫步。天空并非纯粹的蓝，而是交织着淡淡的紫气与金霞，更高处，隐约可见悬浮的岛屿与宫殿，巍峨壮丽，远超人间想象。

微风拂过，带来奇花异草的馥郁芬芳，间或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钟磬之音，清越悠扬，涤荡心神。

这里就是……更高层次的“界”？

“我们到了。”天宸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出了趟远门回家。“这里是‘云渺仙宗’外围的接引莲池。我昔年……曾是此宗弟子。”

楚无霜转头看他。到了此界，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那份属于人间帝王的威仪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强大修行者的淡漠与疏离，唯有看向她时，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身后陆续传来落地声。江德安、翠云等人，以及跟随而来的数十名凌云宫核心，也都安全抵达，此刻正新奇而震撼地打量着四周。翠云等人更是激动不已，此界灵气对妖族修行大有裨益。

“南衣师兄？真的是你？”一个带着惊讶与不确定的清脆女声传来。

楚无霜循声望去，只见莲池边缘，数道流光落下，显出几名身着统一月白色道袍、气质出众的年轻修士。为首是一名容貌清丽绝俗的女子，正瞪大眼睛看着天宸帝，神情复杂，有惊喜，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幽怨？

天宸帝，或者说南衣，神色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慕晴师妹，别来无恙。”

“真的是师兄！三千年了，你终于刑满归来了！”那名叫慕晴的女子脸上绽开明媚笑容，快步走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被南衣护在身侧的楚无霜身上，尤其是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淡了些许，“这位是……”

“吾妻，无双。”南衣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