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不许去那种地方。”他说。
言枝一愣,随后就是拧眉,“为什么?”
他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她去哪?她又没卖给他。
他不生气她的不礼貌,只淡淡开口,“没有为什么,我不允许。”
“……”昏暗中,言枝气鼓鼓地目光看向他,抓着裙子的手越收越紧,随后泄力一般松了手,“知道了。”
她的回应也是淡淡的。
但陆礼能听出她的不开心。
可是他不会允许她再独自一个人出去买醉了。
万一昨晚他没有及时出现,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你想去,我可以陪你。”他又这样说。
言枝这下是彻底愣住。
“你又不能露脸。”嘴比脑子快。
这是言枝第二次提到想看他的脸这个话题了。
“不……我不是那个”言枝想撤回她说的话,却被他淡淡打断。
“可以。”他拿起剩下的茶水,“我会让你见到我的。”
但时机不成熟,毕竟,我们是要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人,你迟早,会知道我是谁的。
他一饮而尽剩下的茶水,离开了。
言枝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觉得他又在框她。
她觉得,这个人长相丑陋所以不敢见她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算了,他和她是交易关系,她只想拿回言氏,至于他长成什么样子,她不在乎。
这样想着,言枝的心情又变好了许多,她拿起茶壶,她刚才给他沏的茶还有一些。
言枝倒了一些剩余的在茶杯里。
“噗——”刚喝进嘴里,就被她猝不及防地喷了出来。
幸亏这里现在没有人。
不然她言枝多年以来维持的淑女人设彻底崩塌。
言枝灌了一口纯净水,将嘴巴里的苦涩冲淡。
她刚刚沏的茶水苦涩难咽,当她漱完口时,目光转向他刚刚坐的位置,那里有言枝刚刚递过去的茶杯。
言枝拿起来看了看。
空的。
他,喝光了。
言枝愣在原地。
-
马场上。
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游刃有余般的驾驭着身下通体发黑的骏马。
浑身无一丝杂毛,姿态挺拔,就连抬起的头颅,都是俯视着的傲慢姿态。
乌黑的双眼更是像黑曜石一般,冷静,睿智。
这马和他的主人一样,傲慢,尊贵。
陆礼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摸了摸它的鬃毛。
“带他去跑两圈。”他轻声吩咐。
工作人员将马儿牵走。
这马的性格古怪,只认陆礼一个主人,也只让陆礼一个人骑着。其他人,包括喂养他的工作人员,也只能牵着它的牵引绳,带着它四处跑跑。
不远处,一匹白色的马上,同样下来一个人,他翻身下马,笑意洋洋的脸上满是熟稔。
宓子尧打了个响指,从侍者那里接过来两杯香槟,将一杯递给陆礼。
“哎,我说,咱们好久都没一起这么玩过了吧。”宓子尧将胳膊搭在陆礼身上,含笑喝了一口酒。
陆礼淡淡一笑。
宓子尧是他多年来的好友之一,当年他脱离家里被放逐出来打拼时,宓子尧和其他朋友没少帮他。
这么多年了,他的朋友们看着他一步一步变得成熟,成为陆家的掌权人。
从以往的玩世不恭到现在的独当一面。
不远处,有漂亮的世家小姐,骑在俊秀的马上,身姿飒爽。
宓子尧眼睛一转,看着兴致缺缺的好友,笑道,“兄弟,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还单着。”
陆礼挑了挑眉,没回应。
“哎你看那个,怎么样?”宓子尧却越说越来劲,手指指着的正是刚刚骑在马儿上的世家小姐。
宓子尧转头,想看陆礼的反应。
陆礼像是没听到他讲话一般,只低头品酒。
宓子尧这下也没啥兴致了。
“我说你,要当一辈子和尚?”他嫌弃的撇撇嘴。
同样是玩在一起的几个朋友,宓子尧和其他几人早就谈了许多任女友,大部分都抱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态度,谈够了就换下一个。
毕竟大家结婚的对象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你要单身一辈子,你知道多少姑娘会伤心落泪吗?”宓子尧夸张地说,但他陈述的事实却并不夸张。
以陆礼的地位以及陆礼的长相,他敢说,这位绝对是世家小姐首选的第一结婚对象。
可无奈陆礼本人低调,不出镜不混圈。
“谁说我会单身一辈子了。”陆礼淡淡看他一眼。
这一句话,否定了宓子尧刚才的话。
宓子尧像是挖到了宝,急忙围在他身边,“哎我说,真的假的,你这铁树开花啦?!”
“我就说,那言家的言枝好看是好看,但比她好的也有啊,哥们几个当时还打赌来着,说你就是一时新鲜。”宓子尧笑嘻嘻道。
当年刚离家的陆礼,在被宓子尧他们接应帮助后,几个人一起来酒吧玩,就是在那时,陆礼第一次看见了言枝。
当时陆礼被她吸引住的表情毫不隐藏。
同行的另一个哥们将言枝的身份告诉了陆礼,宓子尧还记得那时陆礼的表情。
像狼看到了猎物一般。
随后几个兄弟就在一起开起了玩笑,笑陆礼这‘一见钟情’的新鲜劲能维持多久。
后来几个人再在一起玩时,遇到再好看的美人,都没见陆礼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所以宓子尧对言枝印象深刻。
宓子尧笑嘻嘻地等着陆礼告知他是谁俘获了他的心。
可陆礼的表情却始终不变。
宓子尧的笑意渐渐凝固。
“不会,是言枝吧。”宓子尧磕磕绊绊,说出了这句话。
陆礼挑眉,算是回应了。
宓子尧当场就要吐血。
不光是因为陆礼害他打赌输了一个项目,更是因为陆礼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围着言枝。
“不是……你这……兄弟……”他言语混乱想要说些什么,陆礼却没空看他小丑一样滑稽的表演。
他从侍者那里拿过一块松饼,塞进宓子尧的因为惊讶张大的嘴巴里。
陆礼转过头,不再看他。
他淡淡喝了一口酒。
“一直是她。”他说。
宓子尧咬断嘴里的松饼,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陆礼,平时俊秀的面容变得有些滑稽。
陆礼瞥他一眼,“以后,我不希望,你们再拿她开玩笑,或是做赌注。”
语气平缓,但熟悉陆礼的宓子尧知道,陆礼这句话是认真严肃又带着警告的。
宓子尧缓了一会,看着陆礼的侧脸,沉默地拿起酒杯,与他碰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