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难过。”他又问,将睡得安慰的人向上提了提。
言枝好讨厌他啊。
即便在梦中,即便醉晕了,她也不想暴露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可他一直问,一直一直问,问到言枝逐渐清醒,问到言枝心底的防线崩溃。
她从睡梦中醒来,泪眼朦胧的瘪嘴。
陆礼见过她哭的美丽,哭的伤心,今天见到了她哭的委屈。
像个小孩子那样的委屈。
“因为,没人爱我啊。”
她支着身子,半哀怨半委屈的搂着他的脖子,给他想要的答案。
好像在说,你看我都这么难过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问,那我都告诉你好了。
说完,她又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柔软的卷发轻轻擦过他的脖子,带来丝丝瘙痒。
“枝枝。”
“嗯?”
他好烦,又在叫她。
她才不要起来,她就这样埋在他颈侧,好舒服呀。
“言枝。”
头顶传来严肃的声音。
“抬头看我。”
言枝不情不愿地将头从他的颈侧抬起,迷离地看着他,努力聚焦双眼。
眼前的人面孔渐渐清晰,棱角分明的一张俊脸上薄唇轻轻开启。
言枝迷醉的双眼逐渐清醒。
“我爱你。”
他说。
然后将冰冷的唇印在她的,吞下她所有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言枝觉得自己从酒精中清醒过来。
可后又觉得自己一定是醉晕了。
不然她怎么会梦到陆礼。
又怎么会梦到他说,我爱你。
这是梦啊,那就继续沉落下去吧。
可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安心啊。
为什么,在陆礼的怀中,这样安心。
为什么,听到陆礼说我爱你时,又这样开心。
为什么啊,一定是因为。
这里是梦啊。
-
回到酒店时,陆礼将人安置好。
出门看见站在两侧的井进和井远,随手扔了盒香烟给他们。
井进井远收好,没有当着陆礼的面点燃,而是恭敬地站在他对面。
陆礼的烟瘾愈发大了。
明明答应过她要戒烟的。
烟雾缭绕中,他双腿随意交叠,咬着烟翻看着手机。
“查一下,她今天去见谁了。”
静候的二人得到老板的命令后,齐齐鞠了一躬。
沉默中,一支烟吸完。
陆礼起身,将一沓文件递给井进。
“私下里转给她,不要让她知道。”
井进领命,看着离开的老板,将手中的文件打开。
……
果然如此。
井进无奈叹息,朝着井远摇摇头。
文件上言氏股权几个大字就那样落尽二人眼里。
将言家搞破产将股权悉数收在手中,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言枝小姐的先生,在看到言枝伤心的眼泪时,二话不说又让他私底下将股权完整返还给言枝小姐,还是在瞒着言枝小姐的情况下。
井进觉得陆礼在遇到言枝后就变的理智全无。
一旁的井远默默垂眸,想着老板忙到一天恨不得有二十五小时,却将其他工作放在一边要他查今天言枝小姐的行程,也是默默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先生今天又要加班熬夜了。
井进井远相对无言,又分开各自去办陆礼吩咐的事去了。
-
言枝醒来时,头痛欲裂。
关于昨晚的记忆,她能回忆起来的不多。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才发现原来并不在自己家。
果不其然,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她多时的井远。
“言枝小姐。”井远对她微笑。
言枝沉默看他,没应声,又自顾自坐在沙发前。
像是知道言枝一定会问他什么一般,井远没有离开,而是默默站在言枝身后。
言枝扶额,“昨天,是你们老板将我带到这里的?”
昨天她醉了,醉了之后的记忆杂乱无章,一时间让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是的。”井远应声,多余的东西,只能等先生自己过来给她解答了。
等到井远离开时,言枝坐在沙发上沉思。
她昨晚,好像是见到了陆礼。
她好像,在陆礼怀中撒娇。
但光是这样回忆,言枝的汗毛就止不住竖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
“不对。”她忙摇头,告知自己,都是梦。
毕竟将她从酒吧里捞回来的是井远的老板,那个人。
远在办公室因为照顾了一晚上言枝的陆礼打了个喷嚏,井进忙递上一杯热茶。
“没事。”陆礼摇摇头,他觉得这声喷嚏不像是感冒的前兆。
-
言枝是在晚上才见到他的。
还是那样昏暗的环境。
他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灯光。
那人就坐在那里,冷冽的气息溢出几米朝她而来。
言枝觉得,他好像在生气。
她将一杯准备好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昨晚,谢谢你带我回来。”
他没接茶水。
言枝也不在乎他的冷淡,就放在他手边。
喝醉的人是她,宿醉后头痛难忍的人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言枝莫名。
尴尬的沉默后,他拿起手边的茶杯放在嘴边。
言枝看到,他好像顿了一下,可又像是言枝的错觉,因为接下来,他将茶水喝下大半,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