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级的冬天,霍格沃茨的夜晚冷得能冻住呼吸。西里斯靠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台上,膝盖上摊着活点地图。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缓慢坍塌。詹姆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魔杖,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他又动了。”西里斯盯着地图上那个模糊闪烁的标记,“在图书馆。这么晚了还在查。”
“查什么?”詹姆看向地图。
“月亮脸的事。”西里斯抬起头,灰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他最近一直在翻禁书区的书,问的问题也越来越直接。昨天魔药课上,他问斯拉格霍恩关于狼人变身时药剂代谢的问题——假装是学术研究,但那个时间点太巧了。”
詹姆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多少了?”
“够多了。”西里斯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他注意到卢平每月消失的规律,注意到那些绰号,注意到……我们。”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我们的眼神不一样了。”西里斯的声音很平,“不再是单纯的讨厌。是那种——知道了什么秘密的眼神。”
詹姆抓了抓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那怎么办?”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月光把禁林的树梢镀上一层银边。再过两天就是满月。每到这个时候,卢平的脸色就会一天比一天差,话一天比一天少,直到那个夜晚到来,他们把他送进尖叫棚屋,一起变形阿尼马格斯形态,陪他到天亮。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才能陪在他身边。好不容易才让他不用一个人承受。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我们引他去。”西里斯说。
詹姆愣住了。“什么?”
“引他去尖叫棚屋。”西里斯转回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让他亲眼看到月亮脸变身后的样子。让他吓得再也不敢靠近。”
“你疯了?”詹姆坐直身体,“那是狼人!万一……”
“不会出事的。”西里斯打断他,“我们有阿尼马格斯,有活点地图,有尖叫棚屋的防护体系。我们可以控制场面——让他看到足够可怕的东西,然后‘不小心’放他走。”
詹姆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是要吓唬他,还是要杀他?”
西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带着冷意的笑。“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鼻涕精了?”
“我不关心他。”詹姆的声音很认真,“但我关心我们。如果出事了,如果有人受伤了,月亮脸会愧疚一辈子。你考虑过这个吗?”
西里斯没说话。两人沉默地对视着。余烬跳了跳,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
“那你说怎么办?”西里斯终于开口,“让他继续查下去?让他发现真相,然后公之于众?月亮脸会被开除,会被送到狼人管制所,会被当成怪物关一辈子。”
詹姆低下头。“我知道。”他轻声说,“但……”
“没有但是。”西里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詹姆,“我也不想这么做。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窗外,月亮很亮。再过两天就是满月了。詹姆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你确定能控制住?”
“确定。”西里斯点点头。
“万一他比我们想象的聪明?”詹姆还是有些犹豫。
“那就更得让他知道,有些界限不该跨越。”西里斯冷冷的说道。
詹姆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好吧。但我们要全程在场。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终止。”
西里斯点点头。
“还有,”詹姆看着他,“你得告诉月亮脸。这是我们做的事,他有权知道。”
西里斯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明天告诉他。”
第二天晚上,他们在八楼那幅巨怪挂毯后面碰头。卢平听完西里斯的话,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你们要引斯内普去尖叫棚屋。”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在我变身的时候。”
“对。”西里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他已经查得够多了。再查下去,你的事就瞒不住了。”
卢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你们想过后果吗?”他问,“如果他受伤了……”
“不会的。”詹姆赶紧说,“我们会控制场面。我们有阿尼马格斯。他不会靠近你,你也不会碰到他。”
卢平抬起头,看着他们。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担忧,犹豫,还有一丝西里斯看不懂的情绪。
“你们想让他害怕。”卢平说,“让他永远不敢再调查。”
“对。”西里斯点点头。
“那他就会永远恨你们。”卢平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西里斯愣了一下。“他已经恨我们了。”詹姆说。
“不一样。”卢平摇摇头,“现在的恨,是那种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但如果你们做这件事,他会真的恨你们。那种一辈子都消不掉的恨。”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在乎他恨不恨我。”他最终说,“我在乎的是你会不会被开除,会不会被当成怪物关起来。我在乎的是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被任何人破坏。”
卢平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轻声说,“但是西里斯……”
“没有但是。”西里斯打断他,“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就行。我们会在外面守着。”
卢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密道里站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一切按计划进行。
西里斯把一本《英国闹鬼建筑志》放在了图书馆的显眼位置。那是他之前研究尖叫棚屋防护体系时用过的书,翻到尖叫棚屋那一章,在第147页折了一个角。他知道斯内普会注意到——那家伙对什么都好奇,尤其是他们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他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尖叫棚屋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詹姆立刻让他闭嘴,但已经晚了。莉莉听到了。莉莉会告诉斯内普。
他去了打人柳。在最大那条树根旁的雪地上,他放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月露——一种在满月下收集的露水,常用于追踪咒语。瓶身上刻着一个狗爪印。大脚板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城堡,打开活点地图。斯内普的名字正在图书馆区域缓缓移动。“他找到了。”西里斯对詹姆说,“正在看那本书。”
詹姆凑过来看,脸上的表情复杂。“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西里斯收起地图,“走吧,该带月亮脸走了。”
他们回到宿舍,卢平已经准备好了。他的脸色很差,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西里斯,看了很久。“走吧。”他最终说。
四个人穿过密道,避开费尔奇的巡逻路线,从禁林那条路走向尖叫棚屋。月亮还没升起来,但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卢平自己走进地下室,把自己锁在铁笼里。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别做过头。”他说。
门关上了。西里斯、詹姆和彼得站在外面,等着月亮升起,也等着斯内普的到来。
他来了。活点地图上,斯内普的名字从城堡方向缓缓移动。他没有走打人柳那条路,而是绕了一大圈——从奖品陈列室后面的一条废弃走廊,进入了一条连西里斯都不知道的密道。
“聪明。”西里斯不得不承认,“他知道我们在打人柳设了陷阱。”
“他快到尖叫棚屋了。”詹姆盯着地图,“月亮脸也快变身了。”
西里斯收起地图。“走,我们进去。”
他们从后门进入尖叫棚屋,蹲守在客厅的阴影里。活点地图显示,斯内普停在了屋外——在距离约五十英尺的一棵枯树后面。
“他在观察。”彼得小声说。
“等什么?”詹姆问。
“等我们进去。”西里斯说,“或者等月亮脸变身。”
就在这时,地下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嚎叫——不完全是人类的,也不完全是野兽的。介于两者之间,充满痛苦。
月亮升起来了。卢平开始变身了。
西里斯听到屋外有动静——脚步声,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斯内普动了。他在靠近尖叫棚屋。
“他进去了。”詹姆压低声音。他们听到前门被推开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在客厅里响起,然后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他下去了。”西里斯皱眉。
然后——
一声真正的嚎叫。刺耳,充满野性,震得屋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变身完成了。”西里斯站起来,“走。”
他们冲进地下室。地下室里,狼人正蹲在铁笼旁边,低吼着,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但它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楼梯口的地面上,有几滴暗色的液体,在魔杖光下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