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级的三月,霍格沃茨还裹在冬末的寒意里。西里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帐幔,毫无睡意。窗外月色很亮,又是一个满月之夜。卢平已经离开了,带着那张活点地图,独自走向通往尖叫棚屋的路。
至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至少他们能送他到门口,能站在门外听着,能在他出来后递上一杯热南瓜汁。但还不够。西里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两年前,当他们决定修炼阿尼马格斯时,没人知道要花多久。书上说有人用了两年,有人用了三年,有人一辈子都没成功。他们以为自己是前者,结果两年过去了,他们还是只能在门外站着。
“睡不着?”詹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困意。
“嗯。”西里斯回应道。
詹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睡不着。”
两人都没再说话。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彼得轻微的鼾声——至少他还能睡着。
西里斯闭上眼睛,试着入睡。但就在他将睡未睡的那一刻,身体突然一阵发烫。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骨头在重新排列,像是身体在提醒他,它还可以是别的什么样子。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詹姆也坐起来了,正盯着他。
“你感觉到了吗?”詹姆问,声音有些紧。西里斯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床上跳下来,披上长袍,抓起魔杖。彼得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可能成了。”西里斯说。彼得一下子清醒了。
三分钟后,他们站在八楼那幅巨怪挂毯后面的密道里。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这是他们测试阿尼马格斯的地方。离城堡够远,不会被发现;离尖叫棚屋够近,万一出事也能及时反应。
“谁先来?”詹姆问。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我。”
他闭上眼,回想这两年来每一个念咒的清晨和夜晚,回想每一次失败后重来的决心,回想卢平每次满月后苍白的脸。然后他念出了那个咒语。
身体开始变化。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重塑;像是失去控制,又像是终于掌控。他能感觉到骨骼在移动,皮肤在收缩,意识在变得模糊又清晰。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他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所有的颜色都变了,灰度和层次更丰富,夜间的细节纤毫毕现。气味铺天盖地地涌来。泥土的潮湿,月光的清冷,詹姆和彼得身上熟悉的气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爪子。黑色的皮毛,结实的骨骼。
他成功了。
詹姆和彼得站在他面前,眼睛瞪得老大。“大脚板?”詹姆小声问。
西里斯想说话,但发出来的是一声低低的吠叫。他用脑袋蹭了蹭詹姆的腿,示意自己还在。
詹姆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亮得刺眼。“该我了。”他闭上眼,念出咒语。
变化比西里斯更快。几秒之后,一头雄鹿站在他面前——高大,挺拔,鹿角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他甩了甩脑袋,似乎在适应新的身体。
彼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轮到他的时候,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念出咒语。老鼠。一只小巧的、灰扑扑的老鼠,皮毛柔软,尾巴细长。他在地面上转了两圈,然后发出细细的吱吱声——听起来像是“我成了”。
黑狗走过去,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老鼠。雄鹿低下脑袋,鹿角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三只动物站在密道口,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黑狗抬头看向尖叫棚屋的方向。远处,那栋破旧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里面关着他们最好的朋友。走吧,他用身体语言说。雄鹿点点头,老鼠爬到他背上。三只动物冲出密道,朝尖叫棚屋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