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詹姆向前一步。
“我说,”斯内普一字一顿,“你们是一群幼稚、鲁莽、自以为是的混蛋。靠着几个见不得人的小把戏在城堡里乱窜,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实际上……”他顿了顿,“你们什么都不是。”
詹姆的魔杖已经抽出来了,但西里斯按住了他。“斯内普。”西里斯的声音很平,“你想告状就去告。看费尔奇信你还是信我们。”
斯内普盯着他,那双黑眼睛深得像井。“我不会告状。”他说,声音更轻了,“我不需要。”
他转身,抱着书往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布莱克。”他说,“你知道你弟弟在斯莱特林过得怎么样吗?”
西里斯愣住了。“他一个人。”斯内普继续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坐着。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愿意靠近他,因为你。”他终于回过头,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因为你是他哥哥,因为你是个叛徒,因为你的选择让他替你承受了所有。”
西里斯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斯内普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消失在楼梯口。走廊里安静下来。詹姆站在旁边,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担忧。他看着西里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很久,西里斯开口,声音很轻。“他说的是真的吗?”
詹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二天,西里斯在走廊里堵住了雷古勒斯。那是八楼,靠近那幅巨怪挂毯的地方。雷古勒斯刚从魔咒课教室出来,看见西里斯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哥哥。”他低声说。
“跟我来。”西里斯说。
他推开那幅挂毯,露出后面的密道。雷古勒斯犹豫了一秒,然后跟了上去。密道里很暗,只有魔杖尖的荧光照亮脚下的路。两人沉默地走着,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走到一半的时候,西里斯停下来。
“雷尔。”他说,“你在斯莱特林……过得好吗?”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
西里斯转过身,看着他。荧光照在雷古勒斯脸上,照出那些他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眼下的青黑,嘴角紧绷的弧度,还有那种藏在眼神深处的、小心翼翼的疲惫。
“你说话。”西里斯说。
雷古勒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过得挺好的。”
“你撒谎。”
雷古勒斯没说话。西里斯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他想起了斯内普昨天说的那些话……“他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坐着。”
“是因为我吗?”他问。
雷古勒斯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
“你又在撒谎。”
雷古勒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种很轻很轻的、像是自嘲的笑。
“哥,”他说,“你选了你的路。我选了我的。这没有谁对谁错。”
西里斯等着他继续。
“你在格兰芬多过得好,有朋友,有……”雷古勒斯顿了顿,“有那些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人。这就够了。我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西里斯想说什么,但雷古勒斯已经转身往密道口走了。
“雷尔。”他在身后喊。
雷古勒斯停住,没有回头。
“如果……”西里斯的声音有些紧,“如果你需要我……”
“我知道。”雷古勒斯打断他,“但我不需要。”
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密道尽头。西里斯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斯内普在公共休息室里看见雷古勒斯回来。他的眼睛有些红,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到角落里,翻开那本魔药书。
斯内普看着他,想起下午在走廊里看见的事。西里斯把雷古勒斯拉进密道,两人消失在那幅挂毯后面。他没有问。他知道雷古勒斯不会说。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改变。那些隐藏在银绿色长袍下面的东西,那些被“斯莱特林”这个标签掩盖的东西,孤独,挣扎,还有那种不敢说出口的渴望。
他走过去,在雷古勒斯旁边坐下。“那个配方,”他说,“你上次问的那个,还有后续步骤。”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着他。斯内普翻开书,指着某一页,开始讲解。他的声音很平,很稳,不带任何情绪。雷古勒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壁炉里的绿光照着他们,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他们没有成为朋友。但在这个被色彩分割的世界里,在这个谁都不愿意靠近谁的地方,他们至少找到了一种方式——不用说话,也能陪伴。
而在城堡另一端的格兰芬多塔楼,西里斯站在窗边,望着黑湖的方向,想着雷古勒斯说的那句话。
“我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他想起斯内普昨天看他的眼神——那种燃烧着什么东西的眼神。他想起斯内普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斯内普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也许是为了伤害他,也许是为了让他难受,也许……也许是因为,在那个阴郁的斯莱特林心里,也有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也许是孤独。
也许是渴望。
也许只是想让某个人知道,那些穿着银绿色长袍的人,也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