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知世郎就是要坐马车!”
正闹着,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知世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蹭地站起来,张着双手挥舞着大喊:“知世郎要坐马车!知世郎要坐马车!”
刀马深吸一口气,拦住马车,掀开帘子。
“这位兄弟,我这儿有位……不太舒服的同伴,想借您的马车共乘一段。不知方便吗?”
他说着,目光落进车里。
然后他愣住了。
车里坐着一个男人。
灰白长发,右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一双异色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诡谲的碧蓝,煞气凌人。
知世郎一下子弱了气息,小声说:“知世郎不坐马车了。”
他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十岁左右。
“哟?”刀马笑了,“熟人啊。”
厉锋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熟人。”
知世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摆,熟人?熟人好。
***
说起来,他们在莫家集住了这么久,都是镖人,经常碰见,早就熟了。
小七钻进马车,看见那个十岁的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
“胡儿!”
胡儿也笑了。
两个小孩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育娅和阿妮也上了车。阿育娅的目光落在胡儿脸上,多看了几眼。
这孩子……怎么有点眼熟?
可她一时想不起来。
马车继续往前走。
厉锋身边还押着一个人,被绳子缠成了蛹,缩在角落里哼哼唧唧。这是他接的镖单,顺路送去交差。
他一直在盯着知世郎看。
知世郎缩在马车角落,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脸埋进袖子里。
刀马苦笑着凑过来。
“兄弟,放过他吧。我要送他去长安。”
厉锋挑眉。
“长安?”他看着刀马,“带着赏钱十万的知世郎,和莫家少主?”
刀马无奈地叹气。
“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
厉锋无语。
这时小七好奇地问:“刀马,长安是什么样子的?”
阿育娅最有发言权。她把自己听过的那些长安见闻,添油加醋地说起来。长安的城墙有多高,长安的街道有多宽,长安的东市有多热闹,长安的达官贵人穿得有多华丽。
小七听得眼睛发光。
胡儿也听进去了,他拉着厉锋的袖子。
“爹,我也想去长安。”
刀马的眼睛亮了。
这一路还不知道有什么风波,能有厉锋这样的高手加入,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他悄悄凑到厉锋耳边。
“护送知世郎,赏钱两个金子。我分你一个,你带孩子也去长安看看呗?”
厉锋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金子?骗谁呢。
老莫出手,怎么可能只有两个金子。
可他看着胡儿那张期待的脸,那双像极了他母亲的眉眼……
他点了头。
“等我交了手头的镖,顺路。”
刀马舒服了,脸上终于有了笑。
***
厉锋交了镖,赶上了队伍。
一行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可好景不长。
这天傍晚,马车正走在一条峡谷里。
异象突生。
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无数人影,穿着黑袍,脸上涂着诡异的白色纹路,嘴里念念有词。他们手持火把,把峡谷照得通亮。
拜火教徒——或者说,拜鬼者。
“罗刹!罗刹!”
他们狂热地喊着,朝马车冲来。
刀马脸色一变,拔刀迎战。
厉锋也动了。
两个人背靠背,刀光剑影,杀出一条血路。
阿育娅护着几个孩子,箭无虚发,一箭一个。
知世郎缩在马车里,还不忘探出头来喊:“快打!快打!打完还要赶路呢!”
小七和胡儿躲在阿妮身后,蒙着眼睛数数。
那些人越来越多,像是杀不完。
刀马一刀砍翻一个,回头喊:“太多了!护着人先走!”
厉锋点头,护着马车往外冲。
阿育娅一箭射倒一个正要扑上来的教徒,箭矢用尽,直接抽出腰间短刀。
混战之中,他们终于冲出了峡谷。
可马车坏了。
刀马看着那辆散架的马车,再看看身后那群还在追的教徒,骂了一句。
“得找地方修整。”
阿妮扶着气喘吁吁的阿育娅,小七和胡儿紧紧靠在一起。
知世郎蹲在路边,又开始嚷嚷:“知世郎要坐马车!知世郎不要走路!”
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