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初见就没有遮挡过的后颈牢牢贴着抑制贴,严丝合缝,能够确保没有一丝味道溢出,更猜不出具体性别。
溢出了文钰也闻不到,他对绝大多数信息素不太敏感。
其实性别也有点猜想,太容易猜到了,这位赵女士简直近乎完美符合alpha群体画像的所有特点,跟他那个alpha母亲一样。
见到她,恍若见到职场上的文女士,文钰克制住内心的无语和烦躁,楼上楼下跑完全部流程却发现还没结束。
赵姐很慷慨地告知他:“你工牌信息激活不了,要找合作方推荐给你申请实习资格,不然没工资,到那你自己拿表找行政。”
烦躁进一步累加,文钰深吸一口气。盖个章而已,谁来不是章?其实这种事文总完全可以顺手解决,何必要去对方那个没上市的公司忙前忙后。
但他还是乖乖点头。
他们俩今天还得赶飞机前往A市,拜他那个什么都不说的母亲所赐,已经坐在去机场的车上了,文钰才开始浏览机票。
车里沉默的可怕,赵姐在处理工作,文钰正好乐得自在。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他目前暂时不想和对方打交道,更不想从对方口中听到任何一个有关父母或其他的话题。
特别是现在。
既然双方都没有要互相打扰的意思,只求在接下来几个月的相处中仍能如此沉默。
文钰好不容易找到那家和赵姐同班次的廉航,却发现还得自己先垫钱。
他终于忍不住打开群聊找朋友们吐槽。
【我不吃三文鱼:话不多说,文总已将我远远丢开。】
【我不吃三文鱼:再见了诸位,我已远航。勿念,速扰。敬礼.jpg】
【我不吃三文鱼:不过目前无人告知我工资几何上下班几点什么时候放假,好怪。】
【我不吃三文鱼:最重要的是衣食住行里四样有三样都得自己垫钱!!】
【我不吃三文鱼:心碎.jpg愤怒.jpg】
群里鸦雀无声,文钰怕自己闲下来就会陷入尴尬,立马戳进主页顺手把自己昵称改了,再次戳进群聊。
终于有人被连环轰炸的信息炸醒,收到这只小鱼流落其他海域的消息。
文钰在精心嘱咐各位狐朋狗友不要想念自己后,仅得到三条无情回复。
习以为常的事,至少内心的烦躁被压下去不少。
。
早知道刚刚在车上应该和朋友聊天的,也好过重新回顾这一整天的窝囊经历。
轿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文钰的思绪从回忆里抽回,往窗外看去。
柏宁,国内排的上号的星级酒店,和文钰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每年寒暑假那些不想回家卡又还没停的日子他都在这里度过。不过这酒店怎么会开在这么偏僻的开发区,和寥寥几栋办公楼做邻居?
甲方也真是舍得,赵姐他们工资也蛮可观的,长期在这里入住,每个月光垫钱都是一大笔支出,完全实现了公司即银行。
“怎么不下去,少爷要人请?”旁边又有声音幽幽响起来。
文钰未对此作出任何回复,飞速下车,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不需要。
司机师傅专业素养过人,竟然比他更快,文钰只能满怀感恩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然后火急火燎飞速赶往前台,仿佛身后有恶鬼追逐。
恶鬼没有,有一个恶人。
赵姐饭局散场后特意叮嘱他到了报公司名说是审计就好——即使压根不是审计。
桌上的审计姐姐们真是背负太多,文钰简单游神五秒。
刚进大堂,原本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宁总就大跨步抢先走到台前,秒抢他的台词,开口就是两间标间。
两间单独相邻的标间。
好奇怪的要求,果然是怪人。
两张房卡被前台送到宁总手里。这位宁总还说了什么,文钰没听清,呆呆地带着行李箱站在一边,吐槽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宁总就在他放空自己时慢条斯理经过,把其中一张房卡塞进他手里,两人指尖不小心碰到,文钰立刻回神缩手,生怕这位奇人再借此口出狂言。
对方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做任何评价,文钰竟然觉得有些落空感,天呢生病了吗。
他身体走过时顺带留下一抹淡淡的香味,有点熟悉。循着香味,文钰不由迈步跟在对方身后。行李箱轮子咕噜噜的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两人之间只剩下浅淡的呼吸声和走动中衣角饰品摩.擦的细微声响。
穿过大堂、长廊,直至走进电梯。
沉默被不知道哪来的细微滴滴声打破,电梯里熟悉的香味逐渐蔓延加重,文钰慢半拍想起这是车上的味道。
原来不是车载香水,是宁总身上的香薰。
品味不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但宁总似乎不喜欢这股味道,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清洁剂边走边喷。
一路上的和谐在刷房卡进房的前一秒打破,随着房门“滴”一声开启的还有宁总的邀请:
“文老师真的很眼熟,我们真的没见过吗?”
文钰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是他之前的回复不够明确吗:“真的,绝对没有!”
对方好像有点失望,却换上更猛烈的攻势:“没关系,就当我对文老师一见如故,明晚下班有空赏脸吃饭吗?”
原来只是找借口搭讪罢了。
我们很熟吗?话到嘴边却拐了弯变成:“不太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