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光洁的地砖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林栀独自一人走在三楼的精品区,手里捏着个小纸条,上面是她昨晚想了很久才列出的备选礼物清单。
前几天到底是没想好买什么,这两天林栀一直在苦恼。
谢予安的生日礼物,从来都不是件容易决定的事。他物质上什么都不缺,品味又挑剔,送太普通的东西显得敷衍,送太昂贵或太用心的……
林栀甩甩头,把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最后她圈定了几个方向:一本绝版的艺术理论书籍,一支特定型号的进口画笔,或者一块造型别致、走时精准的复古风格腕表——他画画时常需要精确计时观察光线变化。
她先去了书店,很遗憾,那本《视觉与感知:从古典到现代的结构分析》早已售罄,连预订渠道都关闭了,画笔专柜前,她对着琳琅满目、标价令人咋舌的各式画笔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买。她不确定谢予安是否真的需要,或者更喜欢用自己用惯的那几支。
最后,她停在一家低调但装潢考究的钟表店橱窗前。
里面陈列的一块深蓝色表盘、皮质表带的腕表吸引了她的目光,表盘设计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刻度,只有细长的指针和几个微小的星辰标记,在店内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很像谢予安会喜欢的那种风格——安静,有细节,不张扬。
她推门进去。
店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和若有似无的香氛气味,一位穿着合身西装的店员微笑着迎上来,耐心地回答她关于机芯、材质、保养的各种问题。
林栀看得很仔细,甚至让店员把表拿出来试戴了一下。表带比想象中柔软,深蓝的表盘衬得她手腕愈发白皙。
“很适合您。”店员客气地说。
林栀摇摇头:“是送人的。” 她想象了一下这块表戴在谢予安清瘦腕骨上的样子,觉得……应该很合适。
价格不菲,但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就在她几乎要决定时,店门上的风铃轻轻响了。
“林栀?” 一个略带惊讶的柔婉声音传来。
林栀回头,看见楚悦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印着某知名画材品牌logo的纸袋,显然是刚采购完。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羊绒开衫,搭配同色系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比在学校时更多了几分艺术生的随性与温柔。
“楚悦?” 林栀也有些意外,“你来买东西?”
“嗯,补充点颜料和画布。” 楚悦走进来,目光自然地扫过林栀面前的腕表,又看向她,“你在看表?送人吗?” 她的语气很平常,带着朋友间的好奇。
林栀顿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送……朋友,生日礼物。”
“眼光很好。” 楚悦走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块表,“简洁,有质感,颜色也特别,是……谢予安吗?” 她问得很直接,但仿佛只是基于对班里情况的了解做出的合理猜测。
林栀沉默了两秒,再次点头:“对。”
“怎么突然给他送礼物?”林栀没说话,她潜意识不想告诉楚悦。
楚悦也没执着的等待回答,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点了然,有点淡淡的、说不清的滋味,但很快化作了真诚的建议:“他应该会喜欢。他好像一直挺喜欢这种深蓝色调,画里也常用。”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纸袋里露出一角的颜料管,“我刚买的群青和钴蓝,也是偏深的蓝。”
林栀没想到楚悦会这么说,又想到自己刚刚潜意识的想法,不由得感觉复杂起来:“谢谢。”
“不客气。” 楚悦摆摆手,“那你慢慢挑,我先走了。周一见。”
“周一见。”
看着楚悦轻盈离开的背影,林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向店员:“就这块吧,请帮我包装得简洁些。”
拿着包装好的礼物走出商场,下午的阳光正好,林栀拿出手机,看到谢予安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在哪?画室这边结束了,一起回去?”
她回复:“刚买完东西,在中心商场这边。”
“等着,我来接你。顺便请未来的国家队选手吃个冰激凌,庆祝一下。”
林栀忍不住笑起来,回了个“好”。
等待的间隙,她在商场外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礼物袋子放在膝头,沉甸甸的,不仅是物理重量,还有某种心照不宣的情感重量。
她又想到姜芷晴和苏槿夏,姜芷晴前两天还咋咋呼呼地在电话里说,要给她搞个“小小的、但必须隆重的”庆祝,庆祝她入选国家队,地点就定在她家那个带露天阳台的公寓,时间待定。
苏槿夏则在今天早上给她发了条消息,是一篇关于“压力情境下认知灵活性神经机制”的最新论文摘要,附言:“看到觉得你可能感兴趣”。
林栀确实感兴趣,那篇文章从神经科学角度解释了一些她亲身经历过的状态,让她对心理学的兴趣又浓厚了一层。
【说起来,你们的选拔结果出来了没?】
【出了,进国家队了。】
【太棒了!恭喜呀槿夏!】
【谢谢,同喜。】
这些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性格迥异,与她交集的方式各不相同,但都在以她们自己的方式,丰富着她的生活,提供着不同性质的支持或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