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对于林栀的回答不甚满意,他撑起身子,凑在林栀面前:“小栀子,假期是用来玩的,别老是想着学习,会变笨的。”
林栀“噗嗤”笑出来,她总是很容易在谢予安面前笑:“你才会变笨,那你说去干嘛?”
“老地方,到时候给你发消息。”谢予安没说具体要干嘛,甚至也没有时间,但林栀却不由得期待起来。
“走吧,回家了。”
……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林栀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和透过窗帘缝隙的、过于明亮的阳光中醒来的。没有刺耳的闹铃,没有需要立刻奔赴的课堂,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楼下传来父母压低嗓音的交谈声,内容依稀是关于某个学术会议和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林栀拥着被子坐起身,没有立刻下床。
书桌上,摊开的竞赛习题和那枚栀子花书签安静地并存着,像是她内心两个世界的缩影。
手机的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是谢予安发来的信息,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起了没?老地方,晒太阳。】
林栀看着那行字,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心里那点因假期伊始而产生的空落感,似乎被这寥寥数字填满了些许。
她回了个【嗯】,起身洗漱。
早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高效”。林正言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一边对林栀说:“小栀,假期的头两天你自己安排,查漏补缺。三号那天,我约了B大法学院的李教授一起吃个饭,你准备一下。”
沈若递过一杯牛奶,接口道:“物理研讨班的笔记要好好整理,王教授提到的几篇参考文献,我已经发你邮箱了。另外,Y国皇家学院的夏校申请系统已经开放,相关材料你要开始着手准备了。”
林栀安静地听着,碗里的燕麦粥温热适口,她却品不出多少滋味,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又被她咽下去,她安静的应着“好”。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假期,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只是,当“老地方”三个字在心尖盘旋时,一种微弱的、想要“叛逃”的念头,悄然滋生。
她快速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服,将手机和钥匙塞进口袋。
经过书房时,她顿了顿,对里面说:“爸,妈,我出去一趟,去书店看看参考书。”
沈若从厨房探出头:“路上注意安全,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看情况。”林栀模棱两可地回答,心跳有些快。这不算撒谎,她确实可能需要去书店,但首要目的地,是那个洒满阳光的天台。
“早点回来,别耽误学习。”林正言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知道了。”林栀应声,轻轻带上家门,仿佛将身后那个充满规划与期望的世界暂时关在了里面。
秋日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不像夏日那般灼人,街道上比平时热闹许多,充满了假日悠闲的气息。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进学校后街那条僻静的小巷,废弃的美术楼静静矗立在眼前。
爬山虎在秋风中染上了些许红意,攀附在旧墙上,如同泼洒开的油画颜料。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消防梯,脚步轻快地向上爬,铁梯在脚下发出熟悉的、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离那个喧嚣的世界远了一步。
推开那扇暗红色的铁门,“吱呀”声依旧。
天台上,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谢予安果然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外面套着炭灰色的薄款连帽衫,下身是磨旧的牛仔裤,随意地坐在天台边缘的栏杆旁——那个他们惯常的位置。
他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自然地垂落,微微晃荡。旁边放着他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阳光在他黑发上跳跃,勾勒出利落的轮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眼睛,在看到她时,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慢。”他吐出两个字,带着惯有的嫌弃,却又顺手拧开身边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林栀接过,在他身边坐下,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步行带来的微燥,她没计较他的评价,只是望着眼前开阔的景色。
假日的校园格外安静,跑道和球场都空无一人,只有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想到这么早过来?”林栀问,假期的谢予安,通常不是在画室熬夜,就是补觉到日上三竿。
“画室吵。”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上,阳光在那里反射出耀眼的光斑,“这里清静。”
林栀了然,假期的画室,估计挤满了临时抱佛脚或者借机社交的艺术生,以谢予安的性子,确实待不住。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并肩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仿佛将心底那些沉甸甸的东西稍稍融化了一些。
“还记得吗?”谢予安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些低沉,“小时候,你爸妈出差,把你扔我家几天。”
林栀怔了一下,记忆的闸门被轻易推开。
那是小学六年级的暑假,父母同时有重要公务出国,当时还和谢予安是邻居,两家相熟的过分,于是将她托付给谢予安家照顾了一周。
“嗯。”她轻声应道,想起那段有些混乱却又莫名有趣的时光。
谢予安的母亲,那位优雅的舞蹈家,不知为何心血来潮试图教他们练习芭蕾基本功,结果谢予安宁死不从,差点把客厅当成了战场。
而他那位商业巨鳄的父亲,则抽空检查他们的数学作业,对谢予安那狗爬式的字和跳步骤的解法大为光火,却对林栀工整的作业和清晰的逻辑赞不绝口,无形中又给谢予安增添了压力。
谢予安的爸爸的脾气和他在外的商业形象完全不同,在商业版图里大杀四方的谢总在谢予安这里就像是毛头小子一样容易急眼,林栀有幸见到过谢敬渊被谢予安气成喷火龙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