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晴高一和林栀在一个班,最后选择了文科,但是运动会对学生们很是放松,所以她溜过来找林栀坐。姜芷晴兴奋地指着赛场:“快看!路星辰要跑一千米了!哇,他冲得好快!”
林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路星辰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长跑队伍中一马当先,引得看台上他们班的同学阵阵欢呼。这种纯粹的、为同伴加油鼓劲的氛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的女子四乘四百米接力安排在下午,所以上午只需要做个观众。
下午,站在起跑线后,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她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紧张。这不是面对考卷时的冷静分析,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关于速度和团队的责任感。
发令枪响!
第一棒迅速冲了出去,林栀是第三棒。
她看着队友在跑道上拼搏,心脏随着比赛的节奏剧烈跳动。当第二棒队友握着接力棒,脸色发白地朝她跑来时,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瞬间闪过谢予安那句“手腕下沉十五度,提前预判速度差”。
启动,加速,回头,伸手!
“啪!”
交接棒稳稳地落入她手中,几乎没有停滞感!
那一瞬间的流畅,仿佛打通了某种关窍。
林栀握紧接力棒,奋力向前冲去,风在耳边呼啸,看台上的呐喊变得模糊,她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不是一个人在跑,她承载着队友的努力和期望,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
她拼尽全力,保住了第三的位置,并将接力棒顺利交给了第四棒。最终,他们班拿到了女子接力的第四名,与奖牌失之交臂,但对于并非体育强班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
跑完步的林栀,感觉肺部火辣辣的,腿也有些发软。她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一种酣畅淋漓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奇异地,心里却觉得轻松了不少。
“林栀!跑得太棒了!”姜芷晴冲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脸上是真诚的兴奋。
路星辰也跑过来,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林栀!没想到你跑步也这么厉害!”
林栀接过水,小口喝着,脸上因为运动和兴奋泛着红晕。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子跳高比赛正在不远处进行,她看到了谢予安。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T恤和长裤,站在准备区,身姿挺拔,与周围摩拳擦掌的其他选手相比,显得过分安静和……疏离。
轮到他了。
他甚至没有做太多的热身活动,只是简单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背越式,轻松过杆,动作舒展,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与他平时那种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落地后便径直走到一旁,等待下一轮,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栀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专注的侧影。
她忽然觉得,此刻的他,比在教室里,比在天台上,更像他自己。那种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对某些事情的认真与天赋,在这个赛场上,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
最终,谢予安拿到了跳高项目的第二名,仅次于体育特长生。四乘一百米接力,他跑最后一棒,在落后的情况下奋力直追,最终帮助班级惊险地拿到了第三名。
颁奖仪式上,他站在领奖台上,依旧是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模样,仿佛那块银牌和铜牌只是两块普通的金属片。
运动会结束后,喧嚣散去,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林栀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经过空无一人的操场时,她看到谢予安独自一人坐在篮球架下的阴影里,手里拿着那块跳高银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接着,眼神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篮球架的影子交错在一起,显得格外孤独。
林栀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走了,回家。”
谢予安玩味的笑了下,却没有起身,反而向后仰了仰身子,带着面对林栀才特有的放松:“等会,你十一怎么玩?”
十一?
林栀也坐下来,带着点放松的惆怅:“不知道啊,可能爸妈会带我去见什么教授吧,或者准备竞赛?总归就是这些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的眼睛却亮着光,她心里清楚,这个秋日的赛场,那些汗水、呐喊、默契的交接棒、以及他纵身跃起时那道利落的弧线,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她被规则和期望填满的世界里,刻下了新的、生动的印记。
那些坚硬的外壳,似乎又松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