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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哥哥不是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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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生日晚餐简单却温馨。

林淑媛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时钰爱吃的菜,虽然时钰表示更想吃季婶做的。

时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喜庆的日子开新酒,而是饭后拉着女儿在客厅的棋桌前坐下。

这是时父为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他知道女儿爱棋。棋盘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上面整齐摆放着黑子与白子。在灯光下,361颗棋子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它们皆由和田玉精心雕琢打磨而成,触手生温。

“来,陪爸爸下一局。”时父笑着捻起一枚黑玉棋子,“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进。”

时钰笑着应战。

棋子在静谧中落下清脆的声响,父女俩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气氛宁静而融洽。

时锋和郑知雪安静地在一旁陪着,烛光映着每个人放松带笑的脸。

时钰腕间那抹天空蓝,在暖黄的灯光下与她指间拈着的白玉棋子交相辉映,流转着相似又不同的温润光泽,偶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淑媛看了好几眼,轻声感叹:“这镯子……戴着真合适,像和你长在一起似的。”时父落子的间隙也含笑点了点头。时钰只是抿唇笑了笑,没多说。

晚餐后,时锋送郑知雪回去。一个多小时后,他返回家里,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灯光。

他敲了敲门,推进去。时钰正蜷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书,腕上的玉镯滑到了小臂,在台灯的光晕下静默地发着光。

“聊会儿?”时锋关上门,走到时钰旁边,松了松领口。

时钰放下书,抬眼看他,好像不太想跟他聊:“聊什么?”

“你自己有书房不呆,呆在我这。我跟你聊会天不行?”

“切。聊呗。”

时锋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片刻,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玉镯很眼熟。”

时钰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盖住了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玉质,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自在:“好看就行了,问那么多。”

“拍卖会上没抢到的那只?”时锋没理会她的搪塞,目光锐利了些,“赵坤泽送的?”

“说了别管。”时钰别开视线,语气里带上了点被看穿后的羞恼。

时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就这还嘴硬说不喜欢呢。那镯子戴在她手上,她偶尔瞥向腕间的眼神,分明是珍视的。这份珍视不可能没有赵坤泽的原因。

他没再追问,只是好似突然一下泄了力,回身坐到了椅子上,靠在椅背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还真是……有办法。”低语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对啊,这玉镯怎么会在他手里?一个清晰的疑问骤然浮现。拍卖会上,二楼那个毫不犹豫将价格抬到一百二十万、势在必得的神秘买家……是他?还是说,他是从那位买主手中辗转得来的?但更关键的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枚玉镯?

电光石火间,一些碎片忽然拼接起来。上次在办公室,他说并不是第三次见面……难道,拍卖会上,他就在二楼那垂着竹帘的贵宾室里,看到了台下举牌又放弃的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悸。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些翻涌的思绪暂时压下,重新看向时锋,试图掌握主动权:“你说要跟我聊天,其实是为了审我这个?”她故意让语气显得轻松,“纯聊闲?”

时锋沉默了几秒。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将他半边脸映得清晰,另外半边则隐在阴影里。那光与影的交界处,他脸上的神情褪去了方才谈及玉镯时的复杂,转而染上了一种属于深夜的、沉甸甸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拉开了书桌抽屉,取出一个不算厚的文件夹,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国外的几间离岸公司,处理得差不多了,证据链已经闭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夏家手里的那几家,还是铁板一块,找不到能下手的缝隙。”

时钰坐直了身体,神色也严肃起来。她伸手拿过文件夹,快速翻看着。纸张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来想办法。”她合上文件,抬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时锋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什么办法?找赵坤泽帮忙?”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要敲进她心里,“赵家是什么样的行事风格,你我都清楚。

独善其身,从不轻易沾染别的家族的浑水。

他们凭什么帮你?

凭什么蹚郑家这摊旧事?”

“我说了,你别管。”时钰迎着他的视线,没有退缩。

“我怎么不管?”时锋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又强行压下去,胸膛微微起伏,“万一,他的条件是跟你结婚呢?用那份你拒绝过的协议,来换他的援手?”

他说出这个可能性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从晚饭看到这枚玉镯开始,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时钰,要是别人家,我能给你兜底。赵家,哥哥没把握。”

时钰看着他眼中深切的忧虑,语气放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哥。你第一天认识时锋的妹妹吗?时锋的妹妹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兜底了?”

她试图安慰他,“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显然,对面的人并没有听进去她的安慰,焦虑如藤蔓缠住了他。

“还有,”时钰微微提高声音,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我有说我要找他帮忙了吗?”

“那你怎么解决?夏家盘踞这么多年,根深蒂固,我们暗中查了八年,都没找到真正的命门!”时锋的情绪有些压不住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力、焦灼和深深担忧的躁动。

“其实……也不急的。”他忽然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一句苍白的安慰,“八年都等了,不差再多些时间。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急?”时钰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寂静里,“哥,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不信有什么用!”时锋猛地转回头,声音骤然拔高,在书房里炸开。

他霍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额角青筋隐现。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崩裂的爆发。

“我急!我他妈急得要死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八年来的隐忍、愤怒、心疼和无力感在这一刻冲垮了堤坝。

“我看着她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变成后来那样……

她画画的样子,你记得吗?

小时候,阳光底下,拿着画笔,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好像全世界的美好都在她笔尖上。”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更深的痛处。

“出事以后,头两年,她画出来的东西,全是黑的,灰的,扭曲的线条。我一张都没丢,就藏在我卧室那个旧箱子里。”他的声音低哑下去,浸满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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