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真的把刚挎上肩的背包“啪”地放回桌上,一秒进入状态,手指虚掩嘴唇,眼睛眨了眨,语气做作地浮夸起来:
“啊呀?赵总您要请我吃饭吗?
这怎么好意思呢~
让您破费多不好呀!
上次就是您请的,这次无论如何该我来了,我来请,我来请……”
她演得投入,零帧起手,毫无滞涩。
赵坤泽抱起胳膊,靠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请继续你的表演”。
时钰还要接着演下去,赵坤泽却忽然开口,截断了她的话头,语气平淡无波:“好啊。你请。”
说完,他转身就作势要往外走。
时钰愣住了,保持着那个略显浮夸的姿势,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赵坤泽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她呆住的模样,眉梢微挑:“走啊。时总,想赖账?”
“不是……”时钰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哭笑不得,“我就是……演演,你怎么还当真了?”
“你演技太好,”赵坤泽走回来,替她拎起桌上的背包,语气理所应当,“我入戏了。”
时钰接过包,撇撇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切。一顿饭而已,本时总还是请得起的。”
她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外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洒脱:“走吧,赵老板,本姑娘今天带你见见世面。”
电话接通,她熟稔地吩咐:“费师傅,老位置,两份面。对,最拿手的那碗面准备好,我今天要带个……朋友,尝尝什么是人间至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嗓门颇大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锅勺碰撞的脆响:“臭丫头!我说多少遍了!下次要来提前两天打招呼!那汤头要熬,肉要煨,是你说来就来的吗?!”
时钰显然习以为常,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又下意识捂住话筒收音的位置,缩了缩脖子,对着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讨饶:“别骂了别骂了,费大厨!我错了我错了!那……今天还能做吗?救救急?”
那头哼了一声,语气稍微缓了点,依然硬邦邦的:“算你运气好!今天我外孙女一家来了,我多备了料,汤也正好是时候。来吧来吧,多你们两个也不算多。”
时钰眼睛一亮,声音立刻欢快起来:“欧克!马上到!” 她利落地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冲赵坤泽一扬下巴:“搞定!你今天有口福了。出发!”
赵坤泽将她方才那番缩着脖子、对着电话小声讨饶又瞬间眉飞色舞的模样尽收眼底。这全然不同于会议室里的冷静自持,也不同于谈判桌前的犀利敏锐,是一种更鲜活、更生动,甚至带点孩子气的模样。
他眼里的笑意再也无从掩饰,也没想掩饰,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漫溢开来,无声地漾开在眼角眉梢。
他跟上她的步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看来,是沾了咱们时总的光了。”
“那是,刚才挨骂都是意外。”
“嗯。意外。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