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一隅,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晕。时锋带着父母、妹妹和郑知雪走了过来,朝着赵坤泽所在的方向。
这一行人走过来时,原本在附近交谈的几位宾客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谁都看得出,这是时家核心成员在向今晚最重量级的客人致意。
“赵总,”时父先开了口,笑容得体,“刚才在楼上谈事情,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赵坤泽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时伯父客气了。老一辈谈正事,我们小辈不便打扰。”
这话让时父时母都怔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位年纪轻轻就稳稳接掌赵家基业的赵总,谁敢说他“打扰”?此刻他竟如此自然地以“小辈”自居,这份姿态背后的意味,值得细品。
林淑媛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臂,时父会意,面上笑容不变。
只有谢之筠在旁边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骂咧咧:装,继续装。老黄瓜刷绿漆,老男人刷嫩漆,没安好心。
赵坤泽接着道:“让同辈陪我说说话就行,您二位去招待其他宾客吧,不用特意关照我。”
这话说得自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时父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与妻子一起转身离开了。
谢之筠又在心里暗骂:你还要求上了。还同辈,你直接说,你要和时钰单独呆会得了呗。
时锋这才开口,目光落在赵坤泽身上的深棕色西装上:“衣服还合适?”
“肩宽略差一些,但穿着很舒服。”赵坤泽抬手理了理袖口,“多谢割爱了。”
“应该的。”时锋微笑,“回头您的西装干洗好了,我让人送回府上。”
“那先谢过了。”赵坤泽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时钰,“挑衣服的人,眼光不错。”
时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家里合适的衣服不多,只有这件是新的。您穿着合适就好。”
“嗯,”赵坤泽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某种侵略性,“还不错。”
郑知雪站在时钰身侧,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垂下眼,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谢之筠适时插话,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哎,怎么没看见王家的人?”他故意顿了顿,“王家也算有头有脸,不该缺席啊。”
这话一出,赵坤泽瞥了他一眼。谢之筠缩了缩脖子:“怎么?我又说错话了?”
“王家还不配。”时锋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
时钰接过话,语气轻快:“大喜的日子,不请杂碎。”
谢之筠明白了——这意思是连请帖都没给王家发。够硬气。
郑知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对王家深藏的恨意,但那些情绪很快就被她妥帖地收敛起来,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谢之筠笑起来:“那太好了,我也瞧不上他家。”
时钰忽然笑了,眼睛弯弯地看向谢之筠:“谢小叔,其实吧,我一直想说,你也没比你外甥强多少。”
这话引得时锋、郑知雪都忍俊不禁,连赵坤泽的唇角也微微上扬。
谢之筠被噎了一下,随即反击:“那你叫我小叔,是不是也应该叫老赵小叔?来,叫一声‘赵小叔’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