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片刻,时钰盯着哥哥侧脸看了会儿,忽然问:“同是一个爸妈生的,为啥你鼻梁这么高?”
“因为我随妈,你随爸。”时锋目视前方,“这么多年了,还为这事耿耿于怀?其实鼻梁太高也不方便。”
“好笑,不方便在哪?我看全是方便。”时钰佯装不快,别过脸去看窗外。
“我妹妹都长这么好看了,要我这么高鼻梁做什么?”时锋语气软下来,带着哄人的意味,“而且你的鼻梁跟别人比,已经很高了。漂亮死了。”
时钰转回头,先是震惊,随即一脸恶心地看向开车的哥哥:“你是不是疯了?!突然说好听的话是要恶心死你妹妹?哥呀,你说你跟知知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嘴就不好使了呢?这阵倒是一套一套的。”
时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嘶,那不一样。”
“呦呦呦,那不一样~”时钰用贱兮兮的语气学着他的话,“哪不一样?不都是你妹妹?”
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时锋沉默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坚定而低沉:“她本来也不是我妹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却字字清晰,“她不会永远是我妹妹的。”
时钰也敛了玩笑神色,按下车窗。
初春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应道:“嗯,我们一起。”
引擎低鸣,车子重新启动。
时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世界很多事情的发生就是如此荒谬,比如好朋友突然变成妹妹,又比如现在——二十四岁的她,竟要去相亲,对象是个被奶奶逼着相遍全城姑娘的三十二岁首富。
车缓缓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门匾上“云隐”二字古朴雅致,这是A市最难预约的茶室,隐蔽而昂贵。
“到了。”时锋看向妹妹,目光温和却认真,“记住,不喜欢就直接说。首富怎么了,我妹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时钰心里一暖,放回安全带的手停顿了一下:“知道啦,哥哥大人。”
她推门下车。初春的风带着凉意,吹起米白色裙摆一角。
她深知自己是幸运的,拥有深爱她的家人作为坚实后盾;
而如今,她也业已成长,成为了家人可以依靠的支柱。
这就足够了。
时钰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沉重的深色木门。
身后传来时锋的声音:“三点整,我准时到。”
时钰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木门无声开启,茶香混着沉水香扑面而来,暖意融融。
穿素色旗袍的服务生躬身:“时小姐,赵先生已等候多时了。”
长廊幽深,两侧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景观。
白沙如浪,青苔如岛,石灯静立。
时钰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哥哥那句“老牛吃嫩草”,唇角不自觉上扬,又赶紧抿住。
也好,至少这话让她放松不少。
今日这场面,就当作见识见识那位被奶奶逼着满城相亲的赵大总裁,到底是何等人物。
转过最后一个弯,服务生在一扇绘着山水的屏风前止步,轻声说:“赵先生就在里面。”
时钰点点头,理了理裙摆,调整呼吸。
屏风后的空间隐约可见,茶香更浓。
她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