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邱楚榭竟然又跑来了净林书院,不过这次,他只找了陆文荇出来。
相比起之前,邱楚榭没那么高兴,耷拉着一张脸,分外愁苦,“荇,我觉得,我好像一见倾心了。”
陆文荇:“需要我给你一点醒酒汤吗?”
“哎呀呀说正事!”邱楚榭一拍桌面,茶肆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搞得他只好佯装无事弓下了腰,只能小声说,“你不懂,你怎么可能懂,你根本没有情窍!”
“我没有情窍那你还来找我?”陆文荇面无表情。
“哎,相思之苦,是真的难受。”邱楚榭手支着脸颊,“现在主官给我的任务,我半天就能做完,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写诗。我写了一首又一首,可是,他都不会出现。你说为什么啊,为什么他那么快谱完曲子,过了一天就差人给我。为什么不亲自给我呢?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吗?”
陆文荇:“……”
很好,陆文荇觉得他没必要说话了,就等邱楚榭发泄完牢骚就好。
“是不是因为我拉着他出来所以他累了?还是说他要晨昏定省不方便跟我出来玩?可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啊!”
陆文荇腹诽,看起来怎么就不像坏人了?
“我那天把他带出来游山玩水彻夜不归,他家里人是不是生气了?不过他都已经入朝为官了,这么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也不对,他家里管他那么严,可能真的因此生气也未可知……”邱楚榭长叹,“不甘心呐,真不甘心。”
“你还真是什么都愿意跟我说。”
“那我要不要上门道歉?也是,只要道歉,能有见面的机会,就能说清楚!”邱楚榭豁然开朗,全然不把陆文荇的话放在眼里,似乎旁边这人只要竖起耳朵听便可。
“你喜欢的是那沈公子?”陆文荇挑了个安静的时机问。
“喜欢?师弟,你会懂这种感觉么。”邱楚榭故作高深。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陆文荇淡然道。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其实是从那次赴宴开始的,我和他匆匆一面,自那以后,他的身影就萦绕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我一直会想起他的脸。原本我想着,算了,想想就好,别真的幻想人家搭理你。可是你说巧不巧,偏偏给了我机会,让我们一起填词谱曲,这是天赐良机,这是天意啊!”
陆文荇左耳进右耳出,听他扯瞎话。
“所以我想跟他见面。你们都说沈公子深居简出不好见面,可是我怎么轻轻松松就把他约了出来?你敢说他讨厌我?不见得吧!愿意跟我出来,说不定就是对我有好感,不排斥,接下来……”
“万一人家喜欢女子呢?”陆文荇忍不住问。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师弟,我一直有一种,直觉。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喜欢姑娘的,你觉得呢?”
陆文荇皮笑肉不笑,“我怎么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走了。”
“诶坐下。”邱楚榭试图捍卫师兄的尊严,“有东西给你。”
陆文荇一看邱楚榭这么严肃,心想应该是要进入正题了,不由得腹诽这人说话真是拐个山路十八弯。
“先生给你的信,你收好。脚夫不知道你在哪儿,只能送到我这儿,我一收到就来给你了,感动不感动?”
陆文荇苦笑,“真的太感动了,师兄。”
“那就好,算你有良心。”邱楚榭洋洋自得,“哦对还有一件事,今年过年,陛下要去洛阳过。”
“洛阳?之前不都是在长安吗?”
“谁知道呢?今年忽然就要去洛阳过了。我原本想着,今年跟你一起在长安,咱们一起守岁,就和之前那样。可惜我的主官说了,陛下想让我跟随在侧,说我文采尚可,在陛下面前混个脸熟,说不定就是升官加爵的机会。盛情难却……”邱楚榭的声音慢了下来,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师弟。”
“你今年可能要一个人过年了。”
陆文荇不觉得有什么,释怀一笑,“这有什么的,师兄。你去年不也是一个人?”
“宦游人,也就这样了。”邱楚榭拍了拍陆文荇的肩膀,“聚少离多,以后这种日子会更多。”
“要走了?”陆文荇看邱楚榭站起身,问。
“嗯,差不多。我们已经给了假,过几天就是小年,我也要收拾行装往洛阳去。”邱楚榭摊手,“只是这次去洛阳,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他。”
陆文荇:“……”
“师弟,真希望你不懂我这种感觉。”
陆文荇心想,这话说得迟了。
邱楚榭放下几文钱,“好了,就这样,年后见。”说罢他抬脚往路对面走去,好巧不巧,在桥边交午柱旁遇见一个人正在问路。
那人不是沈玉阶还是谁?!
邱楚榭心下狂喜,连带着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他绕到沈玉阶身后,趁其不备拍了下肩头。
“谁?”沈玉阶回过头来,“是你啊。”
邱楚榭藏起自己方才的满腹牢骚,现如今是满面春风,“当然是我啦,怎么,你来这儿干什么?”
沈玉阶指了指胳膊下背着的包裹,“来送东西。我阿叔想让我送点衣服给卢舍人,可是我之前没来过净林书院,所以一路走一路问,差点走错路。”
邱楚榭哦了一声,“你早说啊,你找我就行了!我认得路,不过我师弟正好在那儿,我让他代你送去好不好?然后我们就能提前回城了。”
沈玉阶本身也不愿意多跑,闻言点了点头,“那好呀,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