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找到一套干净的制服，当着陆子晞的面换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陆子晞愣了愣，急忙追上去：“喂！你要去哪儿？”

吴琛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

“作为下士，”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请对我称呼长官。”

陆子晞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在针对他？

为什么？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没时间想这些，他追上去，跟在吴琛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姜默最后坠落的那个残骸平台。

吴琛站在平台上，目光扫过那片被反复搜索过的区域。

沉默很久，他才低哑开口。

“你搜了哪些地方？”

陆子晞指给他看。

“从这里到那边三十公里半径内，所有能停靠的残骸和碎片带，我都搜过了。这是林枫他们走之前划定的范围。”

吴琛看着那广阔的区域，眼里的冷意慢慢减少了一丝。

“搜了多久？”

“从他们离开到现在，每天都在搜。”陆子晞的声音很平淡，但吴琛听出了那背后的疲惫和绝望。

“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哪里都没有。”

吴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他。

“我昏迷了太久。”他说。

“如果姜默还活着，又不在这片区域，那我们在这里等一辈子也没用。”

陆子晞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你的意思是？”

“留下原有的搜索人员，让他们扩大范围。”

吴琛说，“我们去疗养院。”

“疗养院？”

“那是姜默原本要去的地方。”吴琛看着远处漆黑的宇宙。

“我了解他。如果他活着，千方百计也会去那里。我们直接去那里等。”

陆子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已经漫无目的地搜了太久，有个目标，总比没有好。

吴琛很快通过权限调来一艘先进的飞行器。交接的帝国士兵告诉他们沿路有交战区域，让他们务必小心。

“多谢。”吴琛简短地道谢，然后走向驾驶舱。

陆子晞跟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飞行器升空，加速，驶入漆黑的宇宙。

驾驶舱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陆子晞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吴琛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和我说话。

陆子晞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问道“你……对我有意见？”

吴琛没说话。

“就因为我是陆家的人？”陆子晞又问。

“你是觉得陆家对不起姜默，对吧？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受的那些苦，我们根本不知道！”

吴琛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陆子晞差点以为他要动手。

“你不知道？”吴琛的声音慢条斯理。

“你弟弟在疗养院关了三年，没人管没人问，你们陆家有谁去看过他一眼吗？”

陆子晞气的脸都涨红了。“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吴琛打断他。

“好，就当你不知道那些，那你们把他接回陆家，让他去给贺景卓当安抚剂你也不知道？你家里用亲情，用大义绑架他去奉献自己，你也不知道？”

陆子晞哑口无言。

“你们陆家。”吴琛望着他一字一顿。“从根上就是烂的。”

陆子晞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反驳，想说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想说他也曾经试图调查过真相，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吴琛说的，都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

“……你骂得对。我没什么好说的。”

吴琛没再看他。

但过了一会儿，陆子晞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现在真的是来找他的，不管你们信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知道我们欠他的。”

吴琛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子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但最后，吴琛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