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舟强迫自己站定，试图维持住那层冰冷的、恨意的外壳。

他垂下眼，看着姜默近在咫尺的脸，想说什么讥讽的话，想提醒姜默他们之间还隔着三年的背叛。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姜默显然已经厌烦了这种拉锯。

他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贺沉舟，抬手将后颈的碎发拨开，露出那段白皙的脖颈。

此刻，因为贺沉舟信息素的靠近，那腺体微微鼓动，像一颗藏在皮肤下的小小心脏。

“快点。”

姜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贺沉舟的眼睛瞬间便红了。

不是愤怒的红，而是某种更深、更原始的欲望翻涌而上。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理智的弦一根根崩断。

什么恨意，什么背叛，什么三年的痛苦！

在这一刻，全都被眼前的这个人彻底碾碎了。

他就像被牵着线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到姜默身后。

距离近到能闻到姜默身上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道。

那味道和他自己暴烈灼热的信息素完全不同，像冰原上刮过的风，带着寒梅般凛冽的干净，却偏偏让他浑身血液都在叫嚣。

贺沉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句狠话，哪怕是个警告。

但嗓子干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默背对着他，完全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自然也看不见那双暗红眼睛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渴望和挣扎。

等了片刻，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姜默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皱起眉，刚想回头质问，一股滚烫的呼吸喷在他后颈。

紧接着，犬齿刺破皮肤。

“呃！”

姜默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这感觉太奇怪了，怪的总是让他愤怒。

那不完全是疼，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像电流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尾椎，让他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站直。

不能倒，不能在贺沉舟面前倒下去。

身后，贺沉舟的犬齿深深嵌进腺体，属于超S级Alpha的、暴烈灼热的信息素如同岩浆，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那信息素霸道、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蛮横地冲进姜默的精神域，拼命与他本身清冽冰冷的信息素纠缠、融合。

房间里，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疯狂交织。

冰与火，凛冽与灼热，抗拒与侵占，

矛盾到极致，却又诡异地达成某种平衡。

姜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接纳”贺沉舟的。

那不是情愿的，而是生理性的、被标记后的本能反应。

那种被外来力量强行侵入、改造的感觉，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栗，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贺沉舟终于松开了齿尖。

但他没有退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姜默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被注入的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让他难堪的陌生热意和无力感。

他闭了闭眼，等那股眩晕感过去，才伸手去推贺沉舟箍在他腰间的手。

“放开我。”姜默的声音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冷静。

“对你的治疗我已经做了。”

贺沉舟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那只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然后，贺沉舟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哑，热气喷在姜默耳后轻轻问道。

“只是治疗？”

姜默身体一僵。

他猛地用力，这次终于挣开了贺沉舟的手臂，向前跨出两步拉开距离，才转身瞪着贺沉舟。

“不然呢？”

他问得理直气壮，眼神冰冷，完全没了刚才那软弱的模样。

贺沉舟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暗光浮动。

不然呢？

当然不止是治疗。

太多话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不能说。

一旦说了，那层名为“恨意”的保护壳就会彻底碎裂，他就会在姜默面前一败涂地，只怕连最后一点尊严都留不住。

他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这个动作被他做得慢条斯理，他的眼神却一直钉在姜默脸上。

姜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刚压下去的羞恼又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