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关于你‘私奔弑亲’的谣言开始流传……”
姜默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他并非想不到,只是不愿深想。
也许自己是真的太缺爱了吧。
明知他们不把自己当家人看,那层名为“血缘亲情”的脆弱窗户纸也使早已千疮百孔,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回避去彻底捅破。
但吴琛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挑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遮掩。
“你是说……陆家可能从一开始,就参与了……让我消失的计划?”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只是因为后来我意外分化,有了利用价值,计划才改变?”
“谋求利益。”
吴琛吐出四个字,冰冷而残酷,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三年的不闻不问,与发现你价值后的急切利用。”
“谋求利益……”姜默无意识地重复着,握着水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温热的杯壁却驱不散心底泛起的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谓的“家”,不过是另一个更精致的囚笼和榨取价值的工坊。
他之前遭遇的一切,或许并非偶然的悲剧,而是……被精心算计好的?
可为什么?
当年的遭遇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吴琛似乎下定了决心,决定说出另一个更沉重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小默,还有一件事,关于奶奶……的后事,以及你失踪后的谣言。”
姜默猛地抬头,目光紧紧锁住他。
吴琛避开他过于明亮的眼睛,艰难地说道。
“当年,我们在巷子里发现奶奶时,她已经……警察和救护车来得很快,但已经无力回天。”
“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突然传出谣言,说你早就和一个有钱的Alpha男友在一起,约定私奔,被奶奶发现阻拦。”
“你……你在争执中推倒了奶奶,然后和情人跑了,对奶奶见死不救……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很多人信了。”
“奶奶的后事,街坊邻居起初凑了钱,但我们家坚信你不是那种人,拒收了那些钱,自己出钱料理的。”
“后来你一直没出现,这谣言就更像真的了……我和爸妈试着追查过谣言源头,但很奇怪,完全查不到是谁先说的,像凭空出现一样。”
“嘭!”
姜默手中的水杯脱手坠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闷响,水渍洇开一片深色。
他腾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双总是平静甚至冰冷的黑眸里,第一次燃起如此炽烈、如此清晰的熊熊怒火!
“他们……怎么敢?!”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和冰碴。
“我怎么可能会对奶奶……那是我奶奶啊!”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悲痛与委屈。
他珍视的、相依为命的奶奶惨死,自己背负冤屈失踪三年,而奶奶身后竟还要承受如此污名,连一场清白的葬礼都不得安宁!
而他,作为奶奶唯一的孙子,不仅未能送终,甚至成了污名的源头!
眼泪不受控制地冲上眼眶,被他死死咬牙忍住,憋得眼眶通红,身体微微发抖。
吴琛立刻起身,想扶住他,又怕刺激他,只能手足无措地连声劝。
“小默,冷静点!哥知道你不会!我们都知道!所以才更觉得这事蹊跷!”
“这谣言出现得太快太齐整了,明显是有人要彻底搞臭你,让你即使出现也有口难辩!”
姜默重重地坐回椅子,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良久,他才放下手,眼眶依旧红着,但里面的泪意已经被一种更加冰冷坚硬的东西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吴琛,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吴琛哥,你说得对。当年的事,从奶奶出事,到我失踪,再到谣言……一环扣一环。陆家、宋晨星、还有那只藏在后面的手……”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会查清楚。一个一个,全都查清楚。”
“至于陆家……”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
“如果这一切真的与他们有关,那么‘恩断义绝’这几个字,都算轻的了。”
他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那里,铁岩星的方向隐约有星芒闪烁。
“现在,先去铁岩星。有些账,总要面对面,才能算得清。”
飞行器无声地滑过寂寥的星海,向着危机四伏的前线而去。
前舱内,压抑的沉默弥漫。
姜默刚刚消化完吴琛带来的、关于三年前污名与阴谋交织的残酷真相。
他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被拉成光带的星辰,眼神比深空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