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宋晨星却不打算就此放过。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无害而真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些许调侃,却又直指核心的暧昧语气,更进一步地试探道。
“看你方才那般牵挂的模样……莫非,那位就是你刚提过的,能够安抚你信息素的……‘那个人’?”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贺沉舟的反应,然后才缓缓吐出最后三个字,语气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致命的试探。
“……是你的人?”
贺沉舟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姜默……
想起那个人,想起他沉睡时毫无防备的容颜,想起他意识模糊时依赖地唤自己的名字,想起他清醒时那双清冷又倔强的眼眸……
贺沉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复杂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片刻,甚至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但这抹温柔如同昙花一现,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本能地、想要将姜默紧紧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
他相信宋晨星,但关于姜默的一切,是他此刻最混乱、也最珍贵的秘密领地。
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哪怕一丝一毫。
在宋晨星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注视下,贺沉舟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眼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不以为然的淡漠,轻声否认道。
“……怎么会。”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将那个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人,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宋晨星坐在回程的悬浮车上,车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他脸上惯常的温文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力压制却仍从眼角眉梢渗出的阴鸷。
贺沉舟……他竟然在隐藏那个人。
这个发现就像一根淬毒的针,反复扎刺着宋晨星的心脏。
他今日前来,本是想确认贺沉舟的状态,并巩固自己“唯一理解他、陪伴他”的特殊地位,却没成想,简直是自寻羞辱。
贺沉舟那瞬间的柔软眼神,那保护性的否认,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脏最阴暗的角落。
他几乎控制不住面部扭曲的肌肉,只得匆匆告辞。
而贺沉舟,竟也没有丝毫挽留!
满心满眼,怕是都飞回那个静澜苑了吧!
这一切都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只剩下焚心的嫉妒和怒火。
他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昂贵的衣料,声音却冷得像冰。
“陆家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前排的心腹立刻恭敬回应。
“少爷,初步查明陆家养子陆子宸,对姜默的存在极度不安,视其为巨大威胁。”
“根据观察,此人对景卓少爷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陆子宸……”
宋晨星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的阴霾忽然散开些许,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宋晨星静静地听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膝盖。
当听到“对景卓少爷抱有幻想”时,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下,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联系他。”
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找个稳妥的方式,传达我的意思。”
心腹微微一顿:“少爷,您的意思是……?”
宋晨星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完美得如同精心计算过的面具,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告诉他,我想和他做一笔交易。一笔能帮他……彻底清除障碍,让他高枕无忧的交易。”
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叹息,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想,这位陆小少爷,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