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已让我耗费心神。此事不必再提。”
他绝口不提标记,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瞬间变得更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昭示着他极度的不情愿。
这番毫不配合的态度让摄政王勃然变色。
“混账!这由不得你任性!此事关乎大局,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盛怒之下,他拂袖而去,留下斩钉截铁的命令在空气中回荡。
室内顿时只剩下两人,气氛僵冷得能凝结出冰碴。
姜默面无表情,转身便走。
一只手却猛地从身后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带着Alpha灼热的体温。
贺沉舟自己似乎都未预料到这个动作,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失控,他的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尖酸刻薄。
“现在满意了?费尽心思留下来,如今又撺掇他让我教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默缓缓回身,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审视一件极其陌生的物品。
与三年前记忆碎片中那个模糊的、带着些许温暖的轮廓相比,眼前这个阴郁、偏激、自以为是到了极点的男人,简直判若云泥。
他极轻地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果然,赝品就算披上华丽的外衣,也掩盖不了内里的不堪。”
他迎上贺沉舟骤然阴鸷的眼神,语气冰冷如刃。
“贺少爷,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留在这里非我所愿,让你教我?更是无稽之谈。”
“无论你是谁,对我而言,都只是一个令人作呕的麻烦。”
“你!”
贺沉舟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股狂暴的精神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在他周身若隐若现。
他额角青筋暴起,死死攥紧拳,用尽力气才压下那毁灭的冲动,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好……很好!既然你如此‘想学’,明日清晨,滚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学到什么!”
姜默回以一声冰冷的讥笑,决然转身离去。
让他教?痴心妄想。
然而,决绝的意志往往难以抗衡生理的牵引。
翌日凌晨,天光未亮,姜默就被一股强烈而富有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从浅眠中硬生生扰醒。
那气息仿佛无形的触手,带着焦灼与某种蛮横的召唤,无孔不入。
刚刚被标记过的身体对此异常敏感,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
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靠近源头的渴望在他体内蠢蠢欲动,带来阵阵心烦意乱。
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留在床上,硬生生扛过了一整个白天。
那信息素如同背景噪音,持续挑拨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
他绝不肯向贺沉舟示弱分毫!
可那信息素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第二日清晨变本加厉,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姜默忍无可忍,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头顶,他猛地起身,带着一身低气压,怒气冲冲地踏入隔壁院落。
贺沉舟已等在院中,换下了常穿的深色衣物,但脸上那抹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神情,比以往更令人火大。
“贺沉舟!”姜默劈头盖脸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贺沉舟慢条斯理地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在这里,呼吸而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毕竟,连精神力我都控制不了,这身信息素……自然更是随心所欲,收放不能。”
“胡说八道!”
姜默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精神力失控我姑且信你,信息素有什么难控制的?一个正常的Alpha,不想释放的时候,自然就能收敛起来!”
他话音未落,并未察觉到贺沉舟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怔忪与惊疑。
“不想释放就能收敛”……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姜默自觉已浪费太多口舌,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这就怕了?”
贺沉舟带着讥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连这点‘干扰’都承受不住,还妄想学习机甲?看来陆家送来的,不过是个空有S级资质,却连最基本适应力都没有的……花瓶。”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毒刺。
“还是说,你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只想找个借口……”
“够了!”姜默霍然转身,眼中怒火炽盛,刻薄的言语脱口而出。
“激将法?低级!但我告诉你,我跟你学! 我就要看看,一个连自身信息素都管不住的废物,究竟有什么资格教我!”
目的达成,贺沉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需要将姜默置于可控的范围内,亲自掌控这份“变数”。
姜默的“入局”,正是他想要的。
怒火平复些许,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也并非所有人都不可接触。
至少,那个在他最混乱绝望的三年里,仍不计较他阴晴不定、坚持前来探望的宋晨星……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记着,心中亦有一分真实的暖意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