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我早就知道姜默是个识大体、懂事的好孩子,能帮到景卓少爷,为殿下分忧,真是……真是辛苦你了……”
可惜她的话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姜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蹩脚的演员,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比不上您,时时刻刻都需要戴着面具,才是真辛苦。”
陆霆深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却碍于父亲在场,无法发作。
陆子晞有些讪讪地别开了脸。陆子宸则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用力挤出一个无比僵硬和虚假的笑容。
“默哥哥……你真厉害,竟然能帮到景卓少爷……我们都为你高兴……”
只有天知道,他心里此刻是如何的翻江倒海,嫉妒的毒液几乎要腐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粗鄙的乡下人,能如此轻易地得到接近那个至高存在的位置!
姜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陆子晞见陆子宸被如此无视,脸上挂不住,忍不住又开口。
“姜默!子宸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姜默这才缓缓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待低智商生物的漠然。
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仿佛看到了什么无趣的东西,一言不发,径直提起自己轻简的行李,转身就向大门外走去。
陆老将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铁青,心中涌起一股无力与愤怒交织的浊流。
他重重哼了一声,扔下一句。
“乌烟瘴气!待边境局势稍稳,我定要好好整顿一下这不成样子的家风!”
说罢,拂袖而去,不再多看身后众人一眼。
悬浮车再次驶入威严的摄政王府。
摄政王因紧急军务入宫未归,但以管家为首的仆从们,态度与昨日已是天壤之别。
那份发自内心的殷勤、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感激的激动,几乎溢于言表,连带着对陆老将军都客气恭敬到了极致。
这是陆老将军位高权重多年也未曾感受过的、一种超越权势的真诚礼遇。
陆老将军心中感慨,面上不显。
只是简单叮嘱了姜默几句一切小心,有事随时联系家里后,便也匆匆赶往宫中参与议政。
姜默被管家亲自引着,穿过层层戒备森严却又景致清雅的庭院廊庑,最终来到一处名为“静澜苑”的独立院落。
院外古木参天,院内亭台水榭,布局精巧,陈设雅致而不失大气,一草一木皆见匠心,显然是用心准备过的。
“姜默少爷,这是殿下亲自吩咐,为您精心收拾出来的居所。”
管家躬身介绍,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十足的敬重。
“旁边不远,穿过那片竹林,便是景卓少爷所居的‘沉心斋’。”
当姜默踏着青石板,正式步入这方精致、安静的院落时。
不远处,那间终日被黑暗与狂暴信息素笼罩的“沉心斋”内。
正紧闭双眼、忍受着新一轮信息素反噬带来的钻心痛苦的贺沉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如同困兽般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与痛苦,但此刻,却清晰地倒映出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感知到了!
不是昨日那般短暂停留、充满对抗的气息,而是一种……稳定的、清晰的,仿佛就此扎根下来的存在!
姜默的气息,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带着不容忽视的涟漪,稳稳地、持续地,在他感知范围的核心区域,驻扎了下来。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不是被迫,不是短暂的试探,而是……一种近乎承诺般的靠近?
贺沉舟苍白的脸上,因极度的错愕和内心深处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悸动,竟暂时压过了那蚀骨的痛苦。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
他想干什么?
这个背叛者,这个让他坠入深渊的人,如今主动走入他的领地,究竟……意欲何为?
静澜苑内,姜默将寥寥几件行李放置好,独自坐在窗前。
窗外竹林幽静,与不远处那座仿佛萦绕着不祥气息的“沉心斋”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纷乱,对贺沉舟的厌恶与对战争惨状的记忆激烈交锋。
但仅仅片刻,他便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既然已做出选择,便没有回头路,更无需优柔寡断。
他起身,径直走向贺沉舟的院落。
尚未靠近,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精神力风暴便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击而来!
空气在嗡鸣、扭曲,肉眼可见的狂暴能量在院落上空形成小型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