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乾道威逼利诱又哄又骗地跟张县令谈好条件离开县令府时,便被告知冯祥和纪明巩已经回去了。
问崔鹤立,师兄不言;问灵浔,师弟不语。
就这么把李乾道蒙在了鼓里,成了某北方游牧民族的一员。
冯祥莫名其妙闹脾气甩脸子也不是第一次了,李乾道便没放在心上,与崔鹤立和灵浔继续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可谈及这锁灵囊内的瓶花女与兽面人的处置时,三个人又犯了难。
杀,这又只是两位被利用后心怀仇恨的可怜女子;不杀,难免她们二人继续去杀人,引起恐慌。
“其实我有一点不懂,”崔鹤立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另外二人的思绪:“刚才你与她们二人缠斗时,可以看出其实她们的身手不错,能力也很强。”
“但她们已成这副样子,并不像是后天学成的。”
“可身上又实在没有关于鬼怪的气息,也并非是被夺了舍的。”
李乾道能懂他的意思。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在处理怨尸时他就生疑了。
明明都是受到了迫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会在报仇时突然爆发出强于她们本身十倍百倍的能力呢?
就算是怨气太强,在体内内化成了力量,也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除非在她们的背后,有一只手在推波助澜。
“多猜无益,我们不如把她们放出来问问。”崔鹤立提议道。
都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三人移步平地,李乾道开了锁灵囊的袋口,将瓶花女和兽面人放了出来。
两人似乎是没想到还会被李乾道放出来,刚闻到室外的新鲜空气时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灵浔嘴角勾出一抹友好的笑,向二人挥挥手:“漂亮姐姐晚上好。”
瓶花女和兽面人:“……你好?”
李乾道:“原来还会说话啊。”
原本还怔愣着跟灵浔打招呼的二人听见李乾道的声音,立马转过了头。见是刚才将她们收进锁灵囊里的人,一下子也不懵了,秒切战斗脸。
兽面人应是许久没说过话了,一张口,声音嘶哑难听。
她弓起后腰,总给人一种猫科动物炸了毛之感,嗡声嗡气地问:
“你们是何人?抓我们干什么?”
瓶花女歪了歪头,精致小巧的脸蛋贴到冰凉的瓷花瓶边缘上,激了她个哆嗦,如瀑般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眯了眯眼,她也不语,只是用戒备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其实抛掉兽面人残忍的生长过程,其外形还是挺威风凛凛的。灵浔看兽面人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发光,有种见了同类之感。
兽面人本就因这张面皮而自卑,又被灵浔这么盯着,一下子不自在起来,忙偏了脸,将这张不属于她的面皮往后藏。
她装着凶,难为情像潮水般上泛,将她整个人浸透,每个毛孔都充斥着那股让人心凉脸热的羞意,风一吹,冷意更甚。
“看什么看,”她扬声骂着,却是后退了两步:“没见过老虎啊?”
灵浔却是亮着眼睛,又凑近了两步。仿佛是怕她再退似的,灵浔运起周身灵气,只将脸化作了原形狐狸样,冲着兽面人笑:
“不要怕,你看,我也是动物脸。”
兽面人愣住了,弓起的背部渐渐放平,眼神也逐渐由凶狠到迷茫,不解,呆滞,心疼。
她以为灵浔是与她相同的处境,心脏涩得发疼,连伸出去抚摸灵浔脸庞的指尖都是发着颤的。
本就嘶哑难听的嗓音似是又被人撒了一把砂砾般的盐粒,磨得她喉头哽咽又难受:“他们怎么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呀……”
同情心如洪水泛滥,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灵浔柔软的狐毛,唇未启,泪已落。
“疼不疼呀,告诉姐姐,是不是特别特别疼……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我去杀了他,我去剥了他的皮赔给你好不好?”
瓶花女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是妖,你能不能先清醒一点再泛滥同情?”
“啊?哦。不是,这年头妖也可以当道童了?”兽面人憋回去眼泪,好奇地捏了捏灵浔的脸,后者又极快地变回了人脸,可给她新奇坏了。
“我的天好神奇,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说罢,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有些遗憾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只摸到满手的毛。
见兽面人靠不住,瓶花女叹了口气,移动花瓶转向李乾道,眼神复杂,带了几分探究。良久,她才仿佛下定某种结论一般,道:
“你们不是来杀我们的,对吧。”
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甚至都省去了李乾道解释前因后果的口水。他点了点头,仅道了一声“嗯”作为对她正确猜测的回答。
虽身体受制于瓶中,但瓶花女的脑袋却异常活跃。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却赤如丹,凝神思考时整个人透着一股不似活人的鬼气。
“既然能准确地找到我们,说明你们去过‘香潭小城’了,对吧?”
李乾道迟疑了一下,不好的回忆上泛,他点头:“去过了。”
瓶花女故作轻松:“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样?拦住我们杀张桐,是否说明你们几个已经将那家伙列入计划的行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