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黎愿看清了来人是沈卿,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离,甚至没有半分停留,只淡淡一眼,便立刻扭过头,转身快步朝电梯走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沾染什么让他厌恶的东西。
沈卿端着一杯未饮的香槟,望着黎愿决绝离去的背影,眉峰微蹙,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解与荒谬,这人,就这么恨自己?不过是一面之缘,竟厌恶到连对视都不肯,这般避如蛇蝎的模样,倒是稀奇。
他低头瞥了眼黎愿身上的蓝色西装,心底淡淡嗤笑一声。
宴会收尾的琐事处理完毕,黎愿成了最后离开的人。夜色已深,欧希里基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他站在主宅门口的台阶上,本打算拿出手机打车返回住处,却不曾想,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面前,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苏行语那张温润俊朗的脸探出来,笑容温和,朝他挥了挥手:“黎愿,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们正好顺路,送你回去吧,报下地址就行。”
黎愿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后座,车窗贴着深色膜,却隐约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沈卿。
几乎是不假思索,黎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却疏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好,谢谢苏先生。”
苏行语还想再开口劝说,后座忽然传来沈卿低沉冷淡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黎愿耳中:“我的时间很宝贵,别在这里耽误我。”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黎愿的神经,他攥了攥手心,面对苏行语再次温和的问话,终究没有再拒绝,沉默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里没有想象中的温柔暖意,反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冷得让人窒息。沈卿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黎愿缩在角落,全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出,只盼着路程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尽早逃离这压抑的空间。
一路无话,车子平稳地驶到黎愿租住的公寓楼下,黎愿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车门,快步下车。苏行语探出头,朝他笑着挥手道别:“黎愿,下次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饭玩一玩啊,别总闷着。”
黎愿嘴上轻声应着“好”,心底却清楚,这辈子都不想再与沈卿同处一室,更不会有什么下次相聚。
劳斯莱斯缓缓驶远,消失在夜色中。苏行语收回目光,回头看向后座依旧闭目养神的沈卿,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刚才那句话,吓到他了,你没看见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吗?”
沈卿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淡漠,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冷傲:“一句话就能被吓到,娇生惯养,玻璃心,成什么样子。”
苏行语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故作冷漠的模样,彻底无语,懒得再与他争辩,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直白又一针见血:“你好装。”
说完,便转回头,不再看沈卿,任由车厢里再次恢复沉默,只有车窗外的霓虹,一闪而过,映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