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那么静静看着她,平和的眼神中仿佛隐约带着一点点期待,但也或许是她看错了。
沈栀清今天逛了整整一天,这会儿,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了,现在只想洗个澡爬上自己熟悉又舒服的床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而且她还有一些画具之类的东西没收拾好。
“过几天吧。”她说,沈栀清猜着林毓芳应该是不会再去搞什么突然袭击了,今天两人在她眼前都腻歪成那样了,别说林毓芳,就是她自己后来想想都觉得有点那什么,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可能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吧。
陆璟年的表情倒是看不出多大变化,只不过不接话。
沈栀清以为这就结束了,才要松口气,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猝不及防的,额头差一点撞到他的肩膀,好在她身体已经有点经验,脚步刹得及时,便又听到一句:“晚安。”
外面的冷风顺着打开的门缝钻进来,丝丝缕缕吹在她脸上,但只一两秒的时候,电子门锁重新落上,玄关处瞬间空空荡荡,除了被风吹落的那张不知她什么时候丢在那里的广告单,仿佛刚刚站在那里的那个人并不存在。
沈栀清弯腰去捡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卡通图,盯着盯着突然就笑了,陆璟年这人真跟团雾似的,来去匆匆,让人抓不住也摸不透。
陆璟年出门前已经把床单被罩一股脑都丢进洗衣机,到家的时候,卧室已经被崔姨重新收拾好,见他回来便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出门前也没吃晚饭,这会儿已经凉了,但锅里熬着暖胃粥,原本就是打算让他回来之后喝一点的,陆璟年却摇摇头说自己没胃口。
“多少喝一点吧,否则半夜胃口又要痛了。”崔姨担心地劝了句。
“崔姨,您不用担心我,忙完早点休息。”
陆璟年说完直接上楼回了卧室,半分钟后又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之后的几天里,沈栀清难得清闲回去,日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早就把陆璟年头天打电话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她躺在床上赖了会儿才走进浴室,洗完澡后,想起来昨晚被她关机丢到沙发的手机,于是又下楼去找手机,开机后,提示音像是轰炸,几分钟后才消停。
沈栀清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浴巾,先回了几条紧要的工作消息,最后看到陆璟年发来的好几通语音还有电话猛然想起,昨天陆璟年好像说杨辰会来接她的。
正想着,门铃声突然响起,下意识的心虚让沈栀清动作都有点慌乱,她上楼快速穿好衣服,然后快速跑下来,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就是声音有点喘,累的,但她已经尽力在克制了。
“杨助理,实在不好意思,手机刚开——”沈栀清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打开门看到的却不是杨辰,最后一个字也悄声收了回去,一脸惊讶地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她完全没想到陆璟年会来,毕竟这人平日里忙的跟个陀螺似的,“你怎么来了?”
陆璟年站在门口原本并不打算进来,抬眼,看她发梢还滴着水,胸前一大片被染湿,不动声色别开视线,迈步走了进去,“接你。”陆璟年将皮鞋脱下,正准备向上次那样走进去,便被刚关好门的沈栀清拦下,“这里有一次性拖鞋。”说完从鞋柜里找出来递过去,她前两天去超市买的。
陆璟年伸手接过,撕开上面的标签条,“谢谢。”
“其实你不用过来的,我自己开车就可以。”沈栀清边说边往一楼浴室间走,从柜子里找到吹风机,开暖风,吹风机运作的声音瞬时响起,也带轻了她说话的声音。
陆璟年原本已经走到沙发那边,转身朝她走过去。
沈栀清注意力都放在吹头发上,再加上耳边吹风机地鼓鼓声音,完全没察觉到陆璟年走过来,直到透过镜子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连带着近在耳边独属于他的低沉,“你说什么?”
沈栀清被吓了一跳,握着吹风机手柄的手晃了晃,险些掉落,好在她反应很快,稳稳抓住粉色线绳,紧接着,吹风机被凭空出现的一只大手稳稳接住,连带着她的手腕也被一股力紧紧攥住,这感觉她再熟悉不过,抬头看了眼同样出于下意识反应的陆璟年,他脸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扑克脸,好像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事能让他的五官产生一点情感似的。
“我帮你。”
沈栀清以为他说的帮是接住吹风机,她刚想说根本不用他帮好吧,她自己可以,结果下一秒,他拿过吹风机,扶她站好,然后打开水龙头认真洗了洗手,最后摁开开关,调好温度。
两人一前一后的位置站在镜前,直到他伸手来帮他整理湿发,沈栀清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帮是什么意思,想拒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手指触碰到她的时候,沈栀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点不适应。
但陆璟年吹头发的动作很温柔,这一点,倒是出乎沈栀清的意料,他耐心不错,一点一点去整理绞在一起的发丝,然后拿起木梳慢慢梳理,虽然动作有点笨拙,但并不妨碍什么,无非就是吹的时间长了点,偶尔他的手指还会碰到她的耳朵,陌生的触感,让沈栀清因为生理反应,有些敏感,皮肤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风吹久了的原因,沈栀清总觉得耳朵很热,灼人的烫度甚至蔓延到整个脸颊。
热风停止的瞬间,沈栀清的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她从没觉得吹头发的时间竟然可以这么漫长,一分一秒像是在龟速移动,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免得生出什么误会,原本以为自己逃离的速度已经够快了,结果还是被陆璟年看到,他其实在就看到了,从镜子里,擦肩而过的同时,他低哑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还带着点坏,“怎么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