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他才生硬地回答:“我不记得了。”一边恼怒地把我的手扔开,扭过头不再看我,“明明是个好日子,为什么我们不能说点开心的事呢?”
今天是个好日子吗?我可没他这么确定。
“那你为我们安排了什么活动呢?在这个好日子里。”我拉住丁诺的手,语气放软。对待他,硬碰硬可不是办法,我深知他驴一样的倔强脾气,唯有怀柔,方可徐徐图之。
就算这座古堡拥有影响人的力量,也总有一些是无法改变的。
“当然,我早就安排好了!”丁诺笑起来,像个小孩儿一样,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开心的。他一边拉着我往外走,一边宣布:“先带你在这座城堡里转一圈,易阳,你会喜欢她的。”
“慢点,我脚疼。”我被他拽得踉跄一下,忍不住抗议。
没想到丁诺一听立刻变了脸,他停住脚步,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白瑞摩,冷冰冰地质问:“怎么回事?”
要说刚才白瑞摩像只鸽子,那现在就连只鹌鹑都不如了,只见她脸色雪白,浑身发抖,好像随时都要倒下:“是、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姐,我请医生来看过了,没、没有大碍。”
“大碍?”丁诺脸色一沉,我确信,他再说一句话白瑞摩就要晕过去了。至于丁诺,我从没见过他给人这样的压迫感,打架的时候除外。
我有点意外,但能把白瑞摩吓成这样,丁诺恐怕不止是发火那么简单,我赶紧说:“没有的事,是我自己跑去图书室,结果摔了一跤,跟这姑娘没关系,我让她别跟着我的。”
丁诺板着脸不为所动,他让我坐下,把我的两只脚都检查了一遍,然后诊断道:“左脚腕肿了,不严重。”
当然是左脚了,我闪过这么个念头,受伤的一直是它。
想到现实里左腿从膝盖以下扭曲弯折的惨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眼下只是个轻微扭伤,疼痛也不强烈,但明天它要是变得更严重,我肯定不会感到意外的。
丁诺似乎察觉到了我内心波澜,话锋一转:“不过,你不适合多走路了,城堡还是有机会再看吧。”他神情有些沮丧,显然向我展示城堡是他计划里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来日方长嘛。”我倒是暗暗松了口气,说实话,白天在这地方转了够久,爬了够多台阶,我的两条腿已经打算罢工了,更不用提那双小皮鞋对于走远路而言根本就是刑具。
“B计划,我们去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丁诺很快振作起来,兴致勃勃地宣布,“野餐听起来怎么样?”
“啊……”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我刚吃过饭,肚子还饱着,但一想到能离开这个阴森的地方,不管风景好坏与否,都能削弱古堡对丁诺的影响,我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野餐听起来很不错。”
我暂时放下顾虑,多少也被丁诺的情绪感染到,嘴角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丁诺愉快地说,他朝我俯下身、伸过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身子便骤然一轻,竟然被丁诺拦腰抱了起来!
“白瑞摩,去准备野餐的东西。”他轻而易举地抱着我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我看不到白瑞摩,只听她像个第一天参加军训的新兵似的大声地回答:“是!”就差脚跟一碰,再朝丁诺敬个礼了。
“喂!丁诺,”一眨眼的功夫,我整个人都陷进了衬裙海洋里,紧身褡上下一对折,勒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我连声抗议,“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才不要,我都好久没抱过你了。”丁诺脾气发作,压根不听我说话,径自沿着走廊大踏步往前走,但他好歹调整了手臂姿势,让我躺得舒服了一点。
我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鼻尖:“这有什么关系?”
丁诺信誓旦旦地说:“你再走路,脚会越来越肿的,到明天就跟面包一样了。”
“哪儿有那么严重,只是扭伤而已。”我翻白眼,翻完才想到他看不见。
“可我发过誓了,绝不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丁诺认真地说,“如果谁害我违背誓言,我就杀了他。”语调不像是在谈论杀人,而是早餐吃馒头喝稀饭似的稀松平常。
我打了个寒噤。
他不是开玩笑,我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