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姐?”丁诺更加莫名其妙,我也一样,农场什么时候这么人丁旺盛了?
难不成,我们一觉睡得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平行宇宙?
女仆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啊,你们是不是想和老小姐一起吃饭?她、她在楼下喝早茶呢,老小姐每天早上都要喝茶的,但是不常吃早饭。哎呀,我去跟她说,你们要在楼下吃早餐。”
她说了这么一大通,却始终是温温吞吞、不紧不慢的,丁诺耐心听着,也没打断她,最后点点头说:“那多谢了。”
于是女仆立刻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留下热水盆和毛巾。
“你猜楼下会是什么情况?”简单洗过脸后,我把热水洗过的毛巾捂在脸上,热汽熨帖,不由得舒服地叹了口气,“什么女仆啊老小姐啊,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本来是认真询问,想不到丁诺脑洞大开,张口就来:“可能我们的农场主天一黑就把家人都关进地牢,天亮再放出来活动。”
“怎么,他家人都是吸血鬼,晚上不关起来怕出去伤人吗?”
我刚才在丁诺背后看到了女仆的模样,个头不高,裹着白头巾,穿着白围裙,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浅棕色卷发偎在脸蛋边,长相十分甜美,性格更是腼腆,说话的时候简直不敢抬头看丁诺,丁诺一开口她就脸红,就像这辈子没跟陌生人说过话似的。
“早知道刚才把窗帘拉开了,吸血鬼怕阳光,验一验就知道了。”丁诺说完“唰”地一下把窗帘拉开了,明亮的阳光立刻洒满了屋里。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摆手招呼我:“易阳,你来看。”
我凑过去,窗户外正是昨晚我们摘过菜的菜地,这会儿只见菜畦上半蹲着个穿白汗衫和灰裤子的男人,正举着一个大木桶,往菜地里浇水。
“又冒出一个!”我忍不住惊呼,“怎么回事,他们还能是半夜从菜地里长出来的?”
“就楼下那片土地吗?除非长出来的是《指环王》里的半兽人。”丁诺笑笑。
“那算了,半兽人实在太丑了。”我叹气。反正质变已经在一夜间发生,再多几口人也只不过是量变罢了。
收拾妥当,我和丁诺下楼,去会一会腼腆女仆口中的“老小姐”。
还没走到大厅,我就看到了老小姐那一身五彩斑斓的外套,明明在室内,她头上却戴着顶大帽子,帽子上插着一串彩色羽毛,远看好似一只大花野鸡。
“哎呦,客人下楼来了。”老小姐的嗓音尖锐高亢,却并不刺耳,她鸡爪似的枯瘦手指里果然捏着个小茶杯,说完话,低头在茶杯里啄了一口,抿嘴回味一下,露出了满意神情。
“早上好。”我拿不准该怎么叫她,像女仆那样称呼老小姐似乎不大尊敬,索性跳过称谓,开始寒暄,“您起得可真够早的。”
“一日之计在于晨嘛。”老小姐点点头,鹰钩似的鼻子也一点一点,“我常常说,你们不该睡懒觉,不该睡懒觉,上午十点才起像什么样子?早上可是最生机勃勃的时段,如果谁不能在上午十点前把他该干的活计干完一半,那剩下的多半到晚上也干不完呦。”
我写作灵感井喷的时段往往在深夜,对这套说法无以置评,只好点头敷衍:“确实。”
“听小绵说,你们想和我老太婆一起吃早饭呐?”老小姐用一根手指顶起大帽檐,看向我们,一双眼睛竟是黄澄澄的,却十分明亮,毫不浑浊。
“是呢。”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小绵”就是刚才来敲门的女仆,你别说,这名字还挺适合她的,小绵羊似的小绵。
“那就坐下吧。”老小姐用一根尖尖的弯曲手指点了点桌子,然后提高嗓门,“小绵,把早饭拿来吧!”
小绵远远地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嗓门还不及老小姐一半大,不过动作倒是够快的,我和丁诺刚刚在桌边落座,她就捧着个老大的餐盘、踩着小碎步来了。
面包、黄油、果酱,茄汁烩豌豆,水煮西蓝花,烤香肠,还有三杯香喷喷的黑咖啡,正袅袅冒着热气。
好一桌丰盛的西式早餐。
咬了一口烤得酥脆、涂满黄油的面包,再用热咖啡送进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我忍不住问老小姐:“我们昨晚上来的,在厨房怎么没看到面包和香肠呢?”其实不止这两样,眼下桌上摆的每一样,厨房里都没有。
这些食材就像农场里这些人一样,都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们为什么要去厨房找面包?面包在磨坊里呀。”老小姐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仿佛我们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个,“香肠和豌豆在储藏室,没人会把它们放在厨房里的。”
这番滑稽言论险些害我笑出声来:“原来如此,昨晚主人只让我们去厨房,没告诉我们食材都在哪里存放着。”
“主人?主人?”老小姐却忽然尖声大笑起来,帽子上的羽毛簌簌颤动,好似在她头顶跳舞,“你是说那头猪吗?别搞笑了,他也配叫自己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