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甜蜜的吻,也远远谈不上温柔。
丁诺的嘴唇烫得像火,或许是错觉,因为我的嘴原本被冰水刺激得失温麻木了,但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并且很快就发展到极具侵略性。
尽管晕晕乎乎,我仍有一半神志清醒着,并且惊讶于自己竟然那么顺从地张开嘴,调整呼吸和姿势,承受他的唇舌,就像这么做过上千次似的。
这种感觉,仿佛在跳一支曾经熟悉却多年未跳过的舞,久到旋律全是陌生的,可身体却还记得节拍和动作。
丁诺则像个急于标记领地的野兽,迫不及待地在猎物身上留下他的味道,我的嘴唇就算没被咬破,起码也留下了他的齿痕,再过一会儿还会充血肿起来。他的一只手一开始搭在我肩膀上,随着这个吻逐渐深入,慢慢滑到了我的颈后。我湿漉漉的头发和同样湿透的毛巾纠缠在一起,他粗鲁地把毛巾一把扯开,丢到了一旁。
裸露的皮肤乍一下与冰凉的空气接触,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往后一缩,两条腿下意识并紧蜷了起来,左腿立刻疼得我哼了一声。
这个小动作不知怎地刺激到了丁诺,他原本俯身靠在床边——顺便一提,这个姿势不可能有多舒服,想想看吧,床沿低矮且硬,而他身高腿长——突然动作一顿,抬起一条腿,然后,整个人朝我压了过来。
不,简直是砸过来的。
我只来得及用手撑住他的胸膛,饶是如此,还是被他压得差点背过气去,就像他想让我感受到他的全部份量似的。他两只手接下来的动作让我发出一声惊叫,听起来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尾音却又走了调。
事态走向正朝失控疾速发展,就算再意乱情迷,这点我也反应得过来。
“停、停下!”在嘴唇分离的间歇,我努力把所剩不多的氧气从肺里挤出来,手从丁诺胸口往上移,手指推着他的下巴,再喘一口气,“别这样。”
“怎么了?”丁诺的声音哑得很,却隐隐带着火药味,我听着自己凌乱急促的呼吸声,怀疑划根火柴在我们中间,搞不好空气会直接爆炸。
“洛、洛芮要回来了。”这话一出口就跟偷情被捉奸在床一样,我的脸本已经够红了,说完这句话简直要自燃起来,我的目光四处躲闪,但他的脸离得实在太近了,我得鼓足勇气才能不把眼睛紧紧闭起来。
“丁诺!”我喊了一声,因为这个人在我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我用力咬住嘴唇,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抓住耳朵提起来的兔子,不管怎么挣扎都无路可逃,“你、你怎么来我家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丁诺咬着牙,腮帮子鼓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想狠狠咬我一口,但最后却“吭吭”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松了劲,他挺腰坐起来,一边膝盖抵着我的腿,笑意仍在:“你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晚了?”
空气里的火药味消失了,我悄悄松了口气。
“当然不晚,你还在这儿,”我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那个法律名词,“这叫现行犯。”
“罪名呢?”丁诺好笑地看着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私闯民宅。”我说,很想再补一条侵犯女主人未遂,但那样很有可能把未遂刺激成既遂,于是我闭上了嘴。
“好吧,”丁诺笑笑,“罪名成立。”
瞧他那大言不惭的样子,多半也不介意再多几条罪名。
“你还笑,我还以为你……”一个喷嚏截住了我的话头,我揉揉鼻子,这才感觉到内衣和内裤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头发也又凉又湿的,纠缠成一团,待会儿用梳子肯定会揪下来不少,更不用提,床单和枕套更是早已一塌糊涂。
“哎,你可别感冒了。”丁诺把耷拉在床沿的毛巾被拎起来要给我披上,被我推开了,那玩意儿又湿又凉,披上取暖我还不如直接喝一袋板蓝根呢。
“我、我得去洗个澡。”我脸有点发烫,一把从丁诺手里扯过毛巾被抱在胸前,好像现在假装矜持还有用似的。
丁诺像是在忍笑:“确实,快去吧。”
我瞥了丁诺一眼,他身上的衬衣皱皱巴巴的,少说也穿了三四天了,味道绝对谈不上美妙,领口的扣子还被我揪掉了一颗,我皱皱鼻子:“壶底还嫌锅底黑,你也该洗澡了。”
丁诺挑衅地回看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在邀请我吗?”
“不是!”我连忙说,几乎是跳下床去,要不是左腿还瘸着,肯定跑得比博尔特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