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妈妈”……
夏浔的指尖微微一僵,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汇。
院长妈妈?
是曾经管理这座数据孤儿院的人类?还是控制此处所有数据的AI核心?
亦或是,某个关键人物的记忆投射?无数个猜想在她脑海中闪过,却没有时间一一验证。
她轻轻拨开小女孩的手,指尖触碰到女孩冰凉的指尖,声音依旧冷静,不带太多情绪:“我有任务,必须下去。你们待在这里,尽量远离风口,不要乱跑。”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向楼梯口走去,没有再看身后的孩子们一眼。可不知为何,小女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句带着恐惧的“别下去”,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底那丝莫名的异样,愈发清晰。
楼梯是旧式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刚下到第二层的转角,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脚下的楼梯摇晃不止,头顶的天花板传来“簌簌”的声响,锈屑与灰尘纷纷掉落,砸在夏浔的肩头。
紧接着,厅堂方向,传来一阵孩童尖锐的哭喊,凄厉而绝望,穿透了楼梯的阻隔,钻进夏浔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地回头,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清晰地看到,厅堂一侧的墙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漆黑的、涌动着的“数据风暴”,如同粘稠的石油般,缓缓渗入。
那黑风极其诡异,没有固定的形态,翻滚涌动着,所过之处,褪色的地毯、歪斜的木马、墙壁上的蜡笔画,全都瞬间化为纷飞的0和1字符,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纸屑,在空中盘旋片刻,便彻底湮灭,消失在虚空之中。数据风暴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泛着蓝光的数据流痕迹,触目惊心。
孩子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纷纷尖叫着奔逃,小小的身影在厅堂里乱冲乱撞,有人不小心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却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想要躲开那蔓延而来的黑风。
夏浔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只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慌乱奔逃的人群撞倒在地,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而那漆黑的风暴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逼近。
夏浔站在楼梯口,脑中的数据飞速计算着,理性的声音在心底不断回响:折返救援,预计耗时3分钟。根据风暴当前的渗透速度,约0.5米/秒,小女孩所在的位置,将在2分15秒后被风暴触及,救援成功率约85%。
但代价是,自己可能被风暴边缘擦伤,导致数据提取器性能下降5-10%,后续任务难度会相应增加,甚至可能影响核心数据块的提取。
而如果继续向下,忽略这场混乱,忽略那个濒临危险的小女孩,任务成功率暂估100%,自身安全也能得到绝对保障,不会有任何损耗。
情感权重?对象不过是高仿真AI,是数据投射,并非真实人类。他们的恐惧、哭喊,都是程序设定的反应,即便被风暴湮灭,也只是数据的消散,对任务、对她自身,都没有实质性影响。损失可控,且在任务可接受范畴内。
计算在瞬间完成,理性的判断占据了上风。夏浔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转过身,继续向地下走去,脚踏上下一级台阶的瞬间,决心已然定下——任务优先,其余一切,皆可舍弃。
“不要——!”
小女孩凄厉的哭声,再次传来,带着无尽的绝望,穿透了楼梯的阻隔,狠狠扎进夏浔的耳膜。可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坚定地向下走去。
就在这时,一段破碎的音调,忽然刺入她的耳膜。那是一段走调的、断断续续的童谣,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即便被混乱的哭喊与风暴的呼啸掩盖,却依旧清晰可辨:“……蝴蝶飞呀……不怕黑……妈妈在……光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