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时林烟奂已经在水里了。二人落水的地方离岸不远,她很快救找到了目标。朱络本就受了伤,落水时便晕了过去,反而方便了林烟奂救人。
可林烟奂忘了这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颜荷原本就娇小瘦弱,刚刚狂奔了十几里路,现在在水里还要拖上一个人,纵是林烟奂天赋异禀,将朱络送上岸时也已经是脱力。
林烟奂视线一片模糊,忍不住爬在水边大口呼吸,更要命的是手脚发麻,感觉自己实在是使不上力气。用力甩了甩胳膊和腿,唤回了些许知觉,林烟奂又一头扎进水中。
另一人被水流卷得有些远,林烟奂在黑暗中摸索,终于在力气耗竭之前摸到了她的躯体,架起她的双臂将其送上了岸边。
见二人得救,林烟奂稍松口气就觉得一阵目眩,气力被抽出身体,连呛了好几口水后用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扒住岸缘,意识便离开了身体。
------------------------------------------------------
林烟奂醒来时觉得肺如火灼一般疼痛,每一声咳嗽都扯着五脏六腑疼痛。万幸的是手脚还算活动自如,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浑身酸软之外并无别的异常。这身子跟着她也算是受苦了,林烟奂在心中暗道一声抱歉。
似是她咳嗽的声音引来的注意,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进来扶住她,想让她继续躺回去。林烟奂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这么较弱,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啊呀咿呀了几声。
那姑娘心领神会,去给她煮了杯火来,杯中沉着几片草叶,似乎是一些药材。林烟奂喝下后觉得咳嗽好了些,虽然声音还是哑着,但至少能够说话了。
“我本是来麒首山寻亲的,路上见有人落水,好在我水性不错便下水相救,不知到那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姑娘一愣,说她也不知,需要问问镇长。说完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喘着气道:“镇长不在,好像是一位落水的姑娘醒了,镇长好像与她相识,就先去了她那里。”
姑娘看林烟奂沉默良久,以为她不舒服,正欲扶她坐下就听见她用低沉的声音问到,“你们这里,停尸的地方在哪儿?”
陈家镇的义庄设在野郊,义庄不大,林烟奂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位落水者。掀开白麻布,看着对方苍白的脸颊,林烟奂叹息道,“从她落水到我救她上岸,不到一刻钟,她不应该死的。”
“生死这事谁说得准呢,姑娘你已经尽力了,就别自责了,上天会记着你的功德的。”那姑娘站在远处说到。
林烟奂看出她忌讳,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才坚持跟着过来,便劝她离开了。
枕娘子对他说过,凡人已经注定了的生死是改变不了的。林烟奂对现在的情形已经有了预料,但看见她落水时仍然想赌一把,赌自己能否改变她的结局,现在看来还是失败了。
挫败感一纵而逝,林烟奂打起精神开始检查她的身体,发现她口鼻中没有泥沙,确认并非溺水而亡。箭矢已经被拔出,但从周围的衣料判断当时并未有大量血液涌出。皮肤微微隆起,这是死后几天才会出现的状况。
林烟奂又将身体翻了一个边,使其背部朝上,解开衣服,果然在背后发现了大量疽疮。
小心地将衣服合上,林烟奂心中了然。
老旧的木门发出声响,朱络未想到还有人在,脚步在门前停滞了一会儿。
“你是……救了我的人?”朱络抿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谢谢。”
林烟奂见她的视线一直黏在地上躺着的少女。
“她叫什么名字?”
“柳芜。”
“她已经死了。”
“嗯,我想带她离开。”
“为何不让她就在这里入土为安?”
朱络垂下眼睫,闷声回答到:“她是投诚信,我需要换取一个人的信任。等一切结束,我会亲手埋葬她。”
“你准备把她葬在哪里?”
朱络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有泉水,竹林茂密的地方,她应该会喜欢。”
林烟奂沉默了一会儿,看见了她怀中揣的东西,隐约能看出是一把匕首的形状。
“既然我救了你,那么索取一些报酬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