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络临行前，林烟奂去送了她。即便心中有许多话想说，最后仍是沉默着看她离开。

朱络觉得林烟奂有些奇怪，不知为何这位初次见面的姑娘总是用一种洞见一切的眼神望着她，每次回望过去，便觉得自己的结局早已注定。

这种未来被人看透的感觉并不舒服，但那眼神中除了同情和悲悯，又似乎还有一丝期冀，似在鼓励她走出命运的圈套。

这种感觉很奇怪，可别人不说，她也不会去问。

朱络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在弯曲蜿蜒的山道上，清醒地知道自己走在哪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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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彬在暗道的大门上敲了一个暗号，将一张纸条从打开的门缝中递了进去。

“刚刚救人的那位姑娘想要见你，说是有关死去的那位柳芜姑娘。”李副官有些犹豫地开口，“她的来历最古怪，而且好像知道很多关于我们的事情。”

薛离明愣了半晌，答道，“让她在外面稍等，我出去见她。”

林烟奂等着薛离明叫自己进去，却没想到他主动出来，还带了好几名甲士，屋内灯火点得通亮，看起来在防备什么。

“薛将军，我就直说了，我给那位柳芜姑娘验过了伤，她并非死于您部将的箭下，也不是死于溺水。”

林烟奂看他脸色微变，却并不感到惊讶，想来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前日林絮交于了我一份麒山寨人员的名录，其中就有柳芜的名字。”薛离明看着她的脸缓缓开口，“她的名字上用朱墨画了一道线，旁边写着‘死亡’二字。姑娘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林烟奂点了点头，“总有些事情是无法用常识去理解的，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柳芜姑娘已经死了，附在她身上的东西也已经离开。她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意外，您不用担心会对您有什么影响。”

绥珠出现在朱络身边时，与李青瑶那时不同，或许是因为灵力还未恢复，她没有办法再化出人形，于是只能选择附身于一具死尸之上。就和现在的林烟奂一样。

如果没有林烟奂，她就会选择颜荷的身体，但因为她的穿越，绥珠只能换成柳芜。

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也检查了这具身体，背后也有大量的疽疮。颜荷与柳芜一样，原本应是押往麒首山的路途中发病身亡，杂役便把她们扔进了鹃子河中，所以林烟奂才会在河中醒来。

瞬间从榕城跨越到麒首山，恐怕消耗了绥珠不少的灵力，加之从暗格跳下时打晕了一个士兵，违反了不能伤害凡人的禁制，最后才耗尽所有力气，连阻挡箭矢的能力也失去了。

薛离明虽未完全相信她的话，但依旧松了口气，“看来姑娘是位高人，是薛某人怠慢了。”

林烟奂沉浸在思考中，听他这样说，顺着他话戴了这顶高帽，“我说是来这里寻亲的，其实并不准确。我来到此地，是为了寻找一只丢失的发簪，它原本是我的一件法器，却被人盗走。据我所知，它在麒山寨一位叫杜无舟的人手上。”

麒山寨确实有一人叫杜无舟，薛离明见她对这种情报也如此了然，对她世外高人的身份又信了半分。

“那只簪子有何特征？等我们攻破了麒山寨就为你寻来。”

林烟奂把簪子描述了一遍，想着杜无舟手中大概只有一只簪子，找起来应该不难。

“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提供一条情报，朱络会在有山泉和竹林的地方安葬柳芜。”

林烟奂在他不解的眼神中解释到，“如果你找不到她时可以去这样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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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后山只有一条路，除非穿越麒山寨，其他的道路都已经被梁经业堵死了。而薛离明虽然表面上是信了她是所谓的世外高人，却仍然将她扣押下来，避免她泄露情报。好在薛离明同意了她明日可以随军上山，即使薛离明不同意，等到明日大军开拔，她也有信心逃出去。

但她现在只能等，等这天色渐亮，等命运扭转到一个时刻，她会在尘埃落定前拿帚清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