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多犹豫,朱络选择将门撬开,屋内还点着等,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卧房的门虚掩着,明明已经是这个时辰却十分整洁,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朱络摸了摸床面和铺子,确认了不是中途有事出门,最起码近一个时辰这张床都是无人睡过。
陈彬一家一共四口人,陈彬夫妇加上两个儿子,在一个晚上都不知去向。朱络又翻找了其他几间屋子,一家人生活的痕迹都存在,屋外还晾着几件没有干透的衣服,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青草,卧房里甚至还找到了陈彬记账的账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日期写的就是今天。
这些都说明至少到今天日间,这家人都是正常地在这里生活,但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夜晚时分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家。
为了确认陈彬一家人的安危,朱络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地方。甚至后院另一角的灶房上还放着一笼馒头,朱络拿手戳了戳,还是热的。
灶房里没有点灯,朱络拣了一根细柴拿在手上,她记得陈彬说过他家总是会有人溜进来偷东西吃,所以放上了几个捕鼠器。
朱络不知道捕鼠器位置,为了避免被误伤,拿细柴在地面一点点扫过去。
走到门口,忽而意识到什么,又转回来在灶房里来回走了一遍,果然并没有什么捕鼠器。
锁好了窗户,加固了房梁,做了如此多的防盗措施,却撤走了捕鼠器。
朱络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安,恐惧感想让她赶快离开。走出门时,朱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月光的照耀下,屋子的轮廓映在了朱络的眼底。
朱络忽地就明白了,那股强烈不安的来源——逼仄感。
这间屋子变小了!
当然房子不会自己变小,而造成这种错觉的原因,朱络敲了敲墙面,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是墙变厚了。
朱络脑海中涌现了一个词——密道。
之所以会将捕鼠器撤走,最大的可能就是出入口设在了这里。
抱着这样的思路。朱络沿着墙面一块块砖摸过去,果然发现有一块砖是活动的,按下去后听到了一些声响,判断了一下声音出现的位置,果然在将米桶移开后发现了一扇半人高的门。
朱络俯下身往洞口望了望,大体仍是漆黑一片,但是洞口深处似乎有火光,陈彬一家应该就藏在里面。
朱络调整好呼吸,以最轻的步伐悄悄踏入门内。但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下似乎绊住了什么东西,旋即几声铃响刺破了午夜的宁静。几乎就是在下一瞬,一直飞箭从洞口深处射出。
来不及思考现状,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危机意识朱络转身就跑,才堪堪躲过了这一箭。但随即就又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那个弓箭手已经追上来了。
朱络跑出门外,就试图把灶房门锁住。就在门即将合上之际,那名弓箭手已经从洞口中钻出,见朱络试图将门锁上,以极快的速度张弦搭箭。
又是一箭,这一箭直奔咽喉而去。
朱络下意识用手去格挡,箭矢贯穿了手腕,左手传来一阵剧痛。颜荷送给她的长生结也被箭簇割断,散落成一缕缕发丝,染着血飘落,隐在血污中不见了。
也就是在这时,另一只手用力扣下锁芯将门锁住。
但就在“安全了”这一意识冒出来之前,朱络意识到了更加绝望的事实。这间屋子的锁在外面,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有其他的出口,那就是屋外还有他的同伴。
门后已经传来的巨大的声响,里面的人正打算把门砸开。
听见背后不断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和木头断裂的声音,朱络顿时有些无力,只能靠坐在墙上。朱络不怕死,如果说有什么放不下的,可能就只有颜荷的安危。颜荷还在村口附近的树林里等她,希望这个柔顺的姑娘能向面对杜无舟时一样,老老实实躲起来,一直躲到风波过去。
朱络后来才想起来,世间多种事情总是不会如她所期盼的一般发展。
就在她已经放弃逃生之时,后院里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呼,“朱络!”
一截熟悉的手臂搂住她,试图扶她从地上站起来,朱络顿时心脏突然被攥紧,有些着急地低声斥责到:“你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