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荷面对她的斥责不为所动,“待会儿和你解释,你受伤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
朱络清醒了几分,“你来的路上有拿着武器的人吗?”
“有。大概有十几人。
朱络有些无力地靠坐在颜荷的怀里,仰头望向被屋檐遮住了半边的天空,立即抓住颜荷的手,“我们上梁!”
果然房梁不是无缘无故加固的,里面藏了一个小小的隔层。朱络和颜荷身材瘦小,勉强能躺进去。进去后才发现,不到两尺高的隔层里竟然摆满了几排兵器,一眼扫过去有枪刀弓驽。
两人靠边匍匐着,颜荷找了一只匕首,把箭矢两端割了下来。匕首是锋利的,但箭杆也造得坚固,加之空间受限不好发力,匕首牵动着箭身在手腕深处来回移动。
朱络把头转向一边,用右手紧紧拽一支枪杆上的红缨,咬牙忍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为了转移注意力,朱络借着屋顶缝隙中隐约的月光,观察起这些兵器。发现几乎都是制作精良,山贼自己开的窑制作工艺大多比较粗糙。而这大批崭新且种类齐全的武器也不是像是从交战过的厢军手中缴获的。
贯穿她手腕的那位弓箭手此时也已经破开了门,正和其他人交谈。虽然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朱络听出一人乡音浓厚,应该就是陈彬了。另外的两人讲的都是官话,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人的语气较为尊敬,两人似乎是上下级的关系。
除了这三人,还有许多翻找的声音从各个位置传来,应该是其他人在搜查她的下落。
颜荷也意识到了搜查的人似乎正在逼近,停下手中的动作,等声音渐渐消失了,再继续处理。
“先只能这样处理,要等我们先逃出去了才能继续治疗。”
“你不该来这里。”
“你这幅样子还要来训我吗?”颜荷一改往常的乖顺的性格,此时说话显得十分生硬和严厉,“为什么坐在那里不想逃?”
“没力气了。”
“扯谎,我一来你就有力气爬房梁了?”
“……”朱络只能又绕回去说,“你不该来这里。”
“我一看见你坐在那里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明明有机会逃的,你为什么不逃?总是嘱咐我‘照顾好自己,有危险躲起来’,这些话我全都送还给你。别总是训我训都头头是道,你自己却都做不到。”
朱络无言以对,察觉到颜荷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你不是在村口树林里吗,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了?”
“听见这边有响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直觉。”
“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个子小,他们没看见。”
“……”
“你别说话了,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朱络拉住了准备探出头去的颜荷。
“别去,危险。”
“一直留在这里不断失血才更危险。”
“等等,我有些话要对你说。”疼痛感逐渐麻木,随之是一股深深的虚弱感,朱络觉得是时候把自己和司绾青的计划完完整整地告诉她了。虽然颜荷现在正在气头上,但现在不说她害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颜荷听了,并没有对仙师啊,法术啊什么的感到惊讶,只是脸色阴沉地不知望着何处。
“我有什么本事能混进后厨?这个计划只有你能实施。”
“等我死了,你就说我想逃走被你杀死了,到时候你带着我的尸体回去邀功。梁经业最恨背叛他的人,相对的,揭发他人的背叛就能取悦他。到时候你就说想进后厨做点轻松的工作……”
“够了!”颜荷低喝了一声,是朱络从未听过的语气。或许是夜深了,颜荷搭在她胳膊上的手似乎有些冰凉。
“颜荷,有人牺牲是正常的。”
“我不知道什么正不正常,我只知道你有机会得救。。”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朱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说道,“你不必这么在意我,我不是一个好人。”
虚弱的气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颜荷没有再回应。
朱络觉得自己的声音撞碎在崭新的枪尖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在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