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她。
李闻歌眼眶泛红,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在她酡红的脸颊上,“现在陛下把钱还给你了,淼淼也大了,不需要娘亲在身边了,你又要污蔑我,再赶走我第二次!”
“不是这样的!公主!”
“你闭嘴!”李闻歌掐住了他的下巴,皎白的手本就纤弱,因着她的用力,竟浮现起了青筋,“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本公主第二次!你们张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给本公主跟阎王爷忏悔去!”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张岚钰,若不是怕寒了天下商贾的心,陛下和本公主会背上过河拆桥这种莫须有的骂名,你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公主!”他绝望喊道,因着自己的妒意竟要牵连张府几十口人命下去,他哀求道:“小人的命,公主可以随时可以拿去,我爹娘,祖母,张府的几十人口都跟这事无关,请公主放过他们!”
李闻歌冷冷的看着他,“我不会再对一个白眼狼施舍仁慈了,当初是你求着本公主回张府,也立下誓言,要是负了本公主,不止你!连同整个张府都要万劫不复!”
张岚钰苍白着一张脸,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他狠狠的刮了自己一个耳光!嘴巴嗫嚅着:“卿卿,是我不对!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
“我爱你!我就是小心眼,想知道当初你亲了程渊哪里?你亲的是嘴巴?额头?还是脸,或是鼻子?”
李闻歌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一时愣住了,“这重要吗?”
妻子背着丈夫亲近另外一个男人,丈夫还在计较妻子是用什么方式背叛他的。
“张岚钰,你是真的喜欢我给你戴绿帽吗?”
“当然不是!”张岚钰见着她面色和缓下来了,斟酌着字句说道:“我嫉恨你跟程渊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你当时是怎么亲近程渊,我也希望公主怎么亲近我一回。”
“张岚钰,你有病是不是!”李闻歌一手揪在他的头发上,烦躁道:“你怎么早不问!“
李闻歌说的”早“是指什么时候,张岚钰不知道,他是在程渊成婚后,才有胆量去做这个计划的。
他盯着李闻歌踩在地上雪白的脚掌,用手轻轻覆了上去,轻声道:“这个怪不了我,谁知道程渊会那么晚成婚的。”
“滚远点!”李闻歌缩起脚,盘坐在床沿边上,她是回过味来了,”你是觉的程渊成婚了,我就跟他再无可能了,你才来这么一出跟我犯贱的!“
”嗯嗯,卿卿向来不喜我吃程渊的醋,你有了我,他有了赵姑娘,我才有把握卿卿不会离开我。”
他才大着胆子打翻了酝酿了许久的醋坛子,结果那春风醉一点都不顶用,李闻歌清醒的要把张府的人都拉去杀了。
“张岚钰,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本性难移!”
“卿卿说我是狗,我就是狗,我看着卿卿,就跟狗护食一样,就算把肉和骨头都装进了碗里,还是会日夜担心有人抢走了自己的心爱之物。”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闻歌,就跟狗盯着碗里的肉一样。
李闻歌脸都气白了,还从未有人把她比喻为骨头和肉,还是狗碗里的肉!
偏偏这么粗鄙的人,还是她认定的要相伴一生的丈夫。
“本公主不是骨头,也不是肉,是自由自在,翱翔于天的凤凰,你既然不是参天的梧桐,喜欢当犯贱的狗,那本公主也不会拦着你,我和你就好聚好散。”
“不行!卿卿明明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个完整的花烛之夜的。”他骤然起身拥住了李闻歌,“我和卿卿之间,只有聚!没有散!”
他又死乞白赖的缠上她了,李闻歌无语望天,她幽怨道:“什么花烛之夜,就没见过在洞房时哭的脸花的新娘。”
这是原谅他今晚的胡闹了!张岚钰温柔的吻着她未干的泪痕,柔声道:”我就去端水给卿卿洗脸。“
”快走!快走!本公主不想见到你!“李闻歌生气的撇过头去。
“卿卿,”他声音如同云朵上采摘下的丝般缠绵,李闻歌不理他,躺在了床榻处用被子遮住了脸,含糊道:“你别耽误本公主跟周公相会的时辰,快去打水!"
她强调了一句,“你自己去水房端水!”
”好,好,卿卿等我回来。“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李闻歌的怒气才消散开去,压下的酒气慢慢的从腹中升腾起来。
本就是春末夏初的时间,因着刚刚的争吵,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脚掌探出了被子外还不够纾解热意,她晕乎乎的坐起身子,把身上的衣裳都扔到了床下,侧过身子拥着被子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