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就听人来报，张岚钰在公主府待到夜深才离去，可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李闻歌是在寝房中睡了一下午，张岚钰是在书房度过了一个孤寂的下午。

他和张岚钰像是生了某种默契般，他在上午来陪李闻歌玩乐，午时张岚钰就来宫里催促李闻歌去用膳，李闻歌没有好脸色给他，他也厚着脸皮跟着李闻歌同桌而食，愣是在书房待到了夜深才离去。

张岚钰乐在其中，李闻歌不搭理他无所谓，书房离寝室统共不用走几步，她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能第一时间去看望她。

一日用过午膳之后，李闻歌早早就睡醒了，她在寝室踱了几步，生了想要戏弄张岚钰的心思，她让金桃不要跟着她，自己轻手轻脚的迈着步子走到了书房处，书房的门敞开着，张岚钰一抬眼就看到了她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垂下眼眸，侧脸枕在手臂上，下面还压着翻开的医书，李闻歌犹如狸猫般踮着步子走到了书案前，拿起一本书拍在桌上，力度之大震的桌脚都晃动了几分。

“张岚钰！”

“啊!”张岚钰低呼一声，他没有被李闻歌吓到，是被她砸书的力度震惊到了，怀孕了力气都那么大，那晚的茶壶，李闻歌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抬手摸了下后脑勺，她要是狠下心来，他绝对是小命不保了。

李闻歌很满意他的反应，笑盈盈的看向他，“张岚钰，你成日占着本公主的书房，就是在这里睡觉？”她疑惑的目光落在他手臂压下的书。

“拿来。”她扬起下巴，示意他把书拿给她。

“我要是不睡觉，公主就吓不到我了。”他把书递给李闻歌，关心道：“你有孕在身，看书伤眼。”

李闻歌看了一眼书名，又翻开了几页，拧眉道：“你这书干嘛？孩子又不用你照顾。”

张岚钰嘴唇颤了颤，“你和孩子，我都会照顾好。”

“不用你，本公主自会照顾好孩子。”李闻歌把书卷起藏在了身后，“这本书，本公主没收了。”

她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翌日午后，张岚钰见书房内多了一张软榻，心里一暖，他自作多情的想到李闻歌是心疼他的。可他不舍睡，因为李闻歌午后会来书房弹琴，尽管弹的是激昂的曲子，外面晴空万里，书房内却是雷电雨声，偶尔还能听见战场的马蹄声。

她是故意来作弄他的啊，张岚裕却甘之如饴，他可以多陪她一首曲子的时间了。

许是孩子快要出生了，李闻歌莫名的焦躁起来，夜深了，她抚着肚子靠在床头，让金桃点燃了烛火，想出去逛花园又是更深露重的，怕蚁虫惊着了肚子的孩子，她突然想起了从张岚钰处没收的医书，便让金桃把书翻了出来。

虽然是本医书，但是用语通俗，李闻歌竟是看了些趣味出来，原来照顾孕妇和婴孩是这般麻烦的事，怪不得采药时，蔡庆和蔡婶分外紧张她，尽挑些轻松的活儿给她干，她手指都没有沾染过泥土。

看着看着，心里的紧张和不安也散了去，渐渐的她困倦了，阖上了眼皮，进了梦乡中。

程渊在公主府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李闻歌醒来，居然比往常晚了那么久，他唤来了金桃，才知李闻歌昨晚被孩子闹的晚了，看了会书才睡下。

他心疼不已，在心里把张岚钰骂了个狗血淋头，也看不起自己的懦弱，他不敢问李闻歌，她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他去探过李鸣昇的口风，只得一句，李闻歌的婚事要让她自己做主，他不会再给她赐婚。

李闻歌醒来之后，掩袖打了个哈欠，早膳也未吃几口，程渊问她今日想玩些什么？

她凝眉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这宫里的物件，我都玩过了，就连树上的鸟窝，我都掏过了。”

“你就算想去掏鸟窝，我也不敢让你爬树。”程渊笑了笑，“我带你出宫玩，好吗？”

“好啊。”李闻歌一下就来了精神，“快去，快去，快给本公主备马。”

“冉冉。”程渊无奈喊道。

“是备马车。”李闻歌捂嘴笑的跟花一样，她抓住了程渊的胳膊，“我们去玉凤楼逛逛，我许久没有去听戏曲了。”

出了皇宫，李闻歌跟个小凤凰似的，神采奕奕的，在程渊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幼时出宫的趣事。耳边传来了商贩的叫卖声，她激动的掀开车帘，一会要买枣糕，一会要买小风车，见着新奇的玩意总要看看，市集上人多，程渊没有让她下车，都是差人把东西买了来，捧到她眼前看。

进了玉凤楼，李闻歌嘴巴才安静下来，她凝神看着台上角儿的一举一动，侧目看了身旁的男子俊毅的侧脸，她咬了下唇，把手覆在他的手掌上。

十指紧扣。

她想起来了，是她负了他。

台上戏曲中的男女最终是有缘无份分离了，台下传来看客的叹息声。

李闻歌眼眶染上了胭脂般的红色，惆怅道：“可惜了，他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程渊抚上她的脸，温柔道：“你要当娘亲了，可不许跟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可孩子踢疼了我。”李闻歌撅起嘴巴，故作调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