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张岚钰已经走了,她要去书房找些消磨时间的书来看。
只见书房里的灯亮着,她问金桃:“书房还有谁在?”
“是张少爷,他还没有回去。”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李闻歌进了书房门,只见张岚钰用手撑在下巴处,睡着正香,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静静的闭着,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如刀锋的薄唇,他肤色白皙,背脊微微弯着,在微黄的灯光下,好似一幅静谧的画。
窗户下除了泼洒而下的月光,还多了一把琴,她用手指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了悦耳的乐声。
张岚钰被这琴声扰着了,曲着的手肘向前滑去,下巴磕在了书案上。
“啊,”他轻吸了口气,疼的他咬紧了牙齿,听着女子的轻笑声,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李闻歌。
他欢喜道:“公主,你醒了,我买好了琴给你。”一醒来就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他掐了一把胳膊,舒了口气,这不是梦。
“怎么不回去睡?”李闻歌坐在琴前,手指抚在琴弦上,“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弹琴啊?”
“对,你很喜欢弹琴,还弹的很好听。”张岚钰起身跟她隔着琴对坐。
李闻歌抬眼看他,“你听我弹完一曲,就回去吧,夜深了。”
她不留男子在这过夜,况且这人还是她的前夫。
张岚钰还想留下陪她吃个晚膳,但她都开口赶人了,也找不到留下的借口,只能无声应下。
悠扬的琴声响起,女子低头抚琴,露出秀美的脖颈,男子痴迷的的眼神笼罩在她身上。
如果那晚他没有冲动的辱骂她,他就可以亲密坐在她身侧,抚着她隆起的腰身,度过这漫长的夜晚。
回去后,张岚钰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盼着她恢复记忆,这样他能掏心掏肺的,对她诉说自己对她的爱意,他又希望她就如现在这般,忘记了他从前癫狂的模样,他会温柔细致的陪着她,重新唤起她对他的爱意。
即使这爱意不及她对程渊的千分之一,可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他会来补上。
翌日天微亮,他就醒了,赵六跟他说程渊已经在公主府前候着了。
这是张岚钰昨晚给赵六派的活儿,赵六一早就去宫门前候着了,瞧见了程渊的马就回来跟张岚钰说了。
“少爷,你还不快去宫里,公主要被程将军抢走了。”
张岚钰盘腿坐在床上,手撑在下巴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还有一丝笑意,“不急,他抢不走我的夫人。”
他就要避开程渊。
他发觉有程渊在时,李闻歌就会十分抵触他,然而只有他和她在时,李闻歌会赏个好脸色给他看看。
他和程渊要是一同落水,李闻歌会毫不犹豫救起程渊,若是只有他一人落水,李闻歌会跳下河来,跟他一起陷入漩涡中。
想要跟一个人生死共存,总比让一人独活来的畅意。
李闻歌就算失忆了,冥冥中还有对他的情意,即使那是厌恶。
他下床,命红玉给他换上衣裳,他要去街市逛逛。
在街市逛了一大圈,赵六手里拿满了医书,这是张岚钰特意挑选的关于妇婴的医书,他还请了一个妇人放在院子中,教他如何照顾孕妇和初生的婴儿。
李闻歌的肚子快有九个月了,他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可不能再成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了。王权闵说过润儿出生时,即使家中有奶娘,他也慌的手忙脚乱,抱着一快会动会叫的软肉,抱紧了怕弄疼了孩子,抱松了怕孩子掉落。
他和琴音总会孩子的一声啼哭而惊恐不已。
他现在一人在金城,身边没有张府的女眷在,饶是宫里成群的宫女御医围在李闻歌身边,作为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也不想把照顾孩子的事假于人手。
到了晌午时分,他腹中饥饿,选了一本医书,就让赵六把书和妇人带回了院子,自己一人进了皇宫。
这次他径直的穿过公主府的厅堂,去了后面的花园处。
微风吹拂,树荫婆娑,花香环绕,李闻歌和程渊对坐下棋,张岚裕拿过宫女手中的扇子,俯首在李闻歌身旁扇动了她的鬓角,“公主,午时到了,该用膳了。”
李闻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凝神落下一子,程渊轻笑道:“冉冉,你赢了。”
他微笑看向面色清冷的张岚钰,张岚钰抿嘴说道:“程将军,要留下一起用膳吗?”
李闻歌侧目不悦道:“张岚钰,你饿了就自己去店里找吃的,这是皇宫,不是你要饭的地方。”
她伸出白净的手掌,程渊扶着她起身。
张岚钰盯着她放在程渊手臂上的手掌,谄媚道:“草民孤身一人在金城,熟认的人只有公主一个,还望公主心善,赏口饭给草民吃。”
李闻歌冷哼一声,程渊把人送到公主府内就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