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位长相英武的黑衣男子,想必他就是冉姑娘的夫君了,应是军中将帅,白衣男子气质华贵,面如白玉,应是朝中文臣了。
“那她怎么不来寻我们?”张岚钰的心好像被绞碎成碎片,一片一片的在火里烧着。
就算她失忆,她还记得程渊喊她“冉冉。”
她真的不要他了。
“我们也问过冉姑娘,她说要是她的家人着急她,自会来寻她,不着急她的话,她也没有必要回去了。”蔡婶给两人倒了茶水,皱眉心疼道:“我看她一个姑娘家掉在山里,怪可怜的,怕是被人欺负了,就留下了她,跟着我们去山上采药了。“
“我们一直在找她。”程渊沉声说道:“老夫人,你说的没错,是有人欺负了她,伤了她的心,她才不想回家。”
张岚钰快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想说话。
蔡伯把药材拿出去晾晒,蔡嫂去庖厨去弄早膳,烛火慢慢暗了下去,屋内溢满了太阳升起的光辉,还有膳食的香味。
这香味除了粟米煮熟后自带的香气外,还夹带着一股药香。
蔡婶端了一大碗米粥放在桌上,拿起木勺给他们舀粥,“先用着早膳先,冉姑娘还要睡会。”
“嗯,多谢。”米粥是加了山药一起煮的,吃起来清甜,张岚钰品着嘴里化开的米粒,想起李闻歌素来爱睡觉,且农家百姓总是早起农作,看来这老夫妇是很疼惜她的。
幸好流落在外的她没有吃多少苦头。
用完了早膳,蔡伯把外头的菜地翻了一遍土,蔡婶拿着彩色的布块缝着,里面的人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的眼神一直往里屋房门探去,程渊问道:“冉冉怎么还不起来?她是身体不适吗?”
”嗯?“蔡婶皱眉道:“女子有孕就贪睡了些。”
“你是她的夫君,你不知道吗?”
李闻歌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张岚钰!”程渊骤然起身,拔出腰间的剑抵在了张岚钰的脖子上。
张岚钰震惊的心要从胸膛跳出来,他这才发觉蔡婶手上缝补的衣物是孩童要穿的百家衣。
他愣了半晌,感觉天地都在旋转,颤着嘴唇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她怀孕,我死也不会让她踏出张府一步。”
蔡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衣布掉落在地上,“将军,你不是冉姑娘的夫君吗?”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神情迷惘的白衣男子,“你才是她的夫君?”
“他不是,”程渊收起剑,身上的杀气还未散去,冷冷道:“他们和离了,冉冉不是他的妻子。”
长的好看,心肠居然那么狠毒,把怀孕的妻子丢在了山上。
蔡婶嫌恶的看了张岚钰一眼,李闻歌的公主身份没有震惊到她,她是采药人,天下的纷争都扰不得她要找寻名贵药材的心,这般狠毒的夫君,她还是第一次见。
张岚钰呼吸都紧促起来,他缓了一口气,“他是大将军程渊,跟公主是青梅竹马,我是公主的......前夫。我跟公主和离时,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算算时间,李闻歌已经有了八个多月的身孕,他们争吵的那晚,他还把她推在了地上,虽说他不是有意推她的,是为了避开那一巴掌,但她有了身孕啊。
她还说她饿了要吃饭,他就把信甩在了她身上,还砸坏了她的琴。
琴断成了两半,他找了许多工匠,都叹惜说修不好了,只能再定做了一把相似的琴放在房里,欺骗自己,假装李闻歌还在他身边,她只是出去远游了一趟,这琴还会等来它的主人。
他想到之前种种对李闻歌的苛刻为难,对她的责怪辱骂,他都嫌恶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给碎尸万段。
怪不得她不肯回来,就算是失忆了,她潜意识里都在抵触他。
她是故意躲着他的。
李鸣昇,程渊,他,派出了那么多的人都寻不到她。
现在她还愿意见他吗?
他让她一个人去了土城疆外,她一人面对李昭的追杀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肯定恨极了他这个无情的夫君。
张岚钰失了魂魄般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蔡婶,是来了外人吗?”一道清凛的女声传来,张岚钰瞪大了眼睛,是她,是李闻歌的声音,他站起身来往前走去。
程渊伸出手臂拦住了他,“你会吓到她的。”
“我......”张岚钰顿住了脚步,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