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钰嗤笑一声,“夫人画画如何讨的我欢喜?你又不画我,统共赚了几个钱还不够买公主身上的一件衣裳。”他打量着她身上穿的粉色锦绣衣袍上,是前几日新作的,用的是上好的料子,衬托她的脸瓷白中透细腻的粉红,好像春日里就要绽开的花骨朵儿。
说到钱,李闻歌才想起自己没有记账的习惯,她都不知道自己画画赚了多少钱?还有他答应每个月要给她的月钱,说是都拿去抵债了,究竟抵了多少,她也不知道个数儿。
“夫君,我画画得了多少钱?你可有记账?”她把收到的钱银都交给了张岚钰,从来没有同他那处得到银子,“还有我每月的月钱,你有记在账上吧?”
张岚钰的笑凝在了脸上,“夫人的账,我都记着呢,等年末了,我把账本给夫人瞧瞧,一分也不少。”
她这欠账的怎么比他这个债主还要理直气壮,他都不用她还钱了,她还惦记着自己赚的那几个铜板。
不过,他确实没有做她的账本,等年末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把她的账本整理出来。
土城疆外。
军营处一片祥和,将士写好了家书往驿站里寄,而此时漠北处的匈奴部落就像烧沸的热水,不断升腾起灼人的热气。
静谧的夜晚,呼延烈从宠爱的胡姬手中接过一杯烈酒,他粗糙的手掌抚在胡姬妆容妖娆的脸上,赤裸着身子的胡姬羞的低下了头,眼中的情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人的寒光。
呼延烈饮下烈酒,酒如刺刀刮过他的喉咙,酒杯从他手中掉入柔软的地上,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他使劲全身的力气掐住了胡姬的脖颈,“谁,谁派你来的?”
他怒目欲裂,想把眼前的人给撕开了去。
“单于,单于,你怎么了?快来人啊!”胡姬轻易的从他手中挣开,声音焦急却低小,好似山上狐獴发出的声音,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往身上套去,把头上发饰扔在了地上,手抓在发上,哭泣着脸,惊慌道:“来人啊!着火了!”
她撞到了床边的烛火,面色惊骇的逃了出去。
微弱的烛火触碰到了皮毛制成的被褥上,呼延烈张大了嘴巴却叫不出声,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五脏六腑喷涌而出,跟橘色的火光融为了一体。
翌日,呼延灼悲痛欲裂的埋葬了自己的父亲,他在部下沉痛的目光中,登上了属于单于的宝座。
一胡子花白的匈奴沉重道:“一定是李昭派的人,上次他们杀死了左贤王还不够,又杀死了你的父王。“他眼冒精光,露出嘴里的利齿道:”单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杀了李昭和程渊,为他们报仇!”
“对,杀了他们,是永朝毁约在先。”
台下的匈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是坚持遵守约定,永朝和匈奴互不打扰的,现在呼延烈已死,最坚定的拥护者没了,孤立无援,还有可能招来杀人之祸,也只能跟随众人的期盼。
台下的人灼灼的目光都投在了面色悲痛,犹豫不决的呼延灼身上,他双手紧紧扣在座椅的扶手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角处青筋暴起,眼神如饿狼般泛出赤红。
他要掩下心中的舒畅和开怀,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噬血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上。
“发兵攻打土城!”
消息传到水城时,永城将士已跟匈奴酣战了好几个来回,呼延灼战法凶狠,步步紧逼,宋远不甘示弱,强悍防守,他是要拖延时间。
呼延灼心急没有听从呼延烈的话,贸然发动了战争,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未必准备的足够充分。
“冉冉,你的计划要成功了,李昭最痛恨别人的妄为,呼延灼打乱了他的计划。”程渊双手撑在沙盘边上,拿起永朝的旗子插在了匈奴的老巢漠北。
李闻歌勾唇轻笑,满意道:“我那机关算尽的好皇叔怕是要被气死了,养虎为患,呼延烈的儿子转过头咬了他一口。”
王尧知站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生怕匈奴就要打过水城来,他咽了咽口水,让自己镇静下来,询问道:“水城这边不发兵去支援宋将军吗?”
“王大人多虑了,土城疆外一旦失守,李昭藩王的位置就玩完了,他必须跟宋远打配合,驱逐匈奴,是他作为永朝将士的本分。”
李闻歌说完这句话就飘然而去了,张岚钰起身跟在她身后离去。